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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凰也不看他,臉上無悲無喜,不怨不怒,徒然睜著一雙眸子,眼底黯淡無光,空洞而麻木,像是失了靈魂。
方才這人動作太快,此時君凰安靜下來,溫舒才看清他左手指尖一直滴滴答答地流著鮮血,那鮮紅的液體淅淅瀝瀝地滴下,落在衰草泥濘上,不多時,就匯聚了一灘。
怎么會這樣?
溫舒極輕極輕地低喃自語,輕得只有他自己聽得到,似乎有人用針攢扎著胸腔里跳動著的心,尖銳的痛。
眼見君凰就要被人帶走,溫舒立刻阻止,“王爺,讓他和我一起待在馬車上,我們之間的交易不變。季扶蘇和夕印都還在王爺手中,只要王爺一個指令,留在客棧的蕭染就會按您的吩咐處置他們。即使只是為了那兩人,我也不敢耍什么花招的。”溫舒嘴上雖這么說,心下卻祈求著季扶蘇能順利脫困。
李睿沉默,神色驚疑不定,潛意識里將這兩個人放在一起是一件分外危險的事,他不想冒這個險,“不行!”
身上一絲力氣也無,溫舒咬著唇,這個時候他不能倒下,否則就真的完了。溫舒掐著腰,吃力地說,“王爺,君凰被您用鐵鏈綁著,拔了牙被困在鐵籠里的老虎還咬得了人嗎?至于我,您就是命令外面的人讓出道來讓我離開,我又能走得了多遠?王爺,只是借用您的馬車一用,委屈您騎一會兒馬。若是一有不對,您隨時可以下令將我們射成馬蜂窩。難不成王爺成了那驚弓之鳥,連弓的影子都要怕?”最后一句流露出十分的挑釁和戲謔。
李睿縱身躍下馬車,回頭冷笑,“好一個舌燦蓮花的溫舒,你說得很對,若是一有不對,我便下令將你們亂箭射殺。”
“亂箭射殺”四個字他緩緩吐出,有意加重強調。
“多謝王爺!”溫舒溫和地說,腰彎下去便直不起來,他倚在那兒分外單薄的一抹,抓著車廂的手指微顫,虛弱得像一株纖弱的幽蘭。
李睿揚手一揮,示意將君凰帶過來。
“慢著!”一直作壁上觀存在感為零的人突然跳出來。方笑嫣倏忽一個移形變位,閃到君凰身旁,按住他的肩膀,君凰被她用力一拍,膝蓋一軟,單膝跪在了地上。方笑嫣的手移開時,掌心一片嫣然血色。
方笑嫣嘴角翹了翹,她不過使了三分力道,君凰便承受不住了。她就知道,世上哪有人真是銅墻鐵壁金剛不壞之身,他一直在強撐……那就對了。
“王爺,這人傷了我瀲滟教無數教眾,請求王爺將這人交由我處置。”說話間,她修長的手指在沒有人注意的角度探向君凰頸間的脈搏,她神色微訝,隨即恢復如常。
李睿不耐地蹙眉,沉吟片刻,這個女人真是不識抬舉,她以為他說雙方合作,她便真與他平起平坐了,“這恐怕不行,本王已經答應溫舒,不會動他。教主和驚鴻閣的恩怨,本王不便插手,教主日后再自行處理吧。”
在李睿說話的當兒,方笑嫣極輕極快地開口,那聲音只君凰一人聽得見,“你居然用了‘音塵絕’,在十二個時辰內透支了未來十年的青春,強行提升內力,這倒是大大出乎我意料之外了。怪不得只你一人飛得過御峰天塹的斷崖,我還以為你是長了翅膀飛過來的。”
君凰的肩微不可察地一顫。
“好,就依王爺所言。”方笑嫣莞爾,朗聲說著,她俯下/身,舉止輕佻地單指抬起君凰的下巴,打量了半晌,“那……本教主日后再來找你算賬。”下一句,她的聲音又壓低到方才音量,“我可提醒你,至今為止用過這招的人有三個,一個青絲變白發足足老了三十歲,一個經脈盡斷一輩子躺在床上,最好的那個武功盡失,一輩子不能習武。為了溫舒你能做到這個地步,也不容易,看來你是真心喜歡我的溫哥哥了。你可要小心哦,我的溫哥哥說不準什么時候便會在背后咬你一口。”
君凰始終聽而不聞,對于她說的話沒有半分反應。但聽到最后一句時,倏地抬頭瞪著她,目中挾著冰霜,冷聲道,“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