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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兒,秘書處和助理部門的兩位主管一起推門進來,個個如臨大敵。
“沈總怎么了?”
“業(yè)務(wù)部門不是為了慶祝大股東戀愛成功放假去了嗎?你們今天應(yīng)該很閑吧!為什么泡個茶都能泡得這么難喝!”
“我是讓人按照高秘書整理的指導(dǎo)手冊泡的茶。”助理主管緊張地說:“高秘書今天主動加班,現(xiàn)在還在樓下秘書室,要不我去請他上來?”
“不必了!”沈文瑯的臉色更差了一點:“沒了他,你們連泡茶都不會?那我請你們干什么!?”
“抱歉。”助理部門主管連忙走過來,把茶杯端走:“一會兒我再泡一杯,您再嘗嘗。”
“不用了。”沈文瑯板著臉問秘書主管:“高途的工作交接得怎么樣了?”
“高秘書正在整理。”高途在公司人緣很好,和許多同事的關(guān)系都不錯,秘書主管也不例外,見沈文瑯問起,忙說:“沈總放心,到高秘書一向細(xì)心,就算離職也會把工作對接好。”
“是啊。”助理部門的主管也連忙應(yīng)和道:“高秘書離開董辦時,還特別留了一份您的好惡表,仔細(xì)到連常備藥都寫清楚了。這些其實根本不是高秘書的工作范疇,但這對我們助理部門的幫助真的特別大。”
公司上下誰不知道,高途是老板面前的紅人?
撇去工作時間不說,沈文瑯依賴他,依賴到連私人宴會都要帶上他。每天的午睡期間,也只有高途可以進他的休息室。聽說,兩人已經(jīng)認(rèn)識十年了。
實際上,單高途的工作態(tài)度而言,他其實很容易遭到其他同事的討厭。因為,盡管他的薪水并非全公司最高,但他卻是公司最拼命的員工,沒有之一。在高途的拼命三郎的襯托下,所有普通努力的員工立馬相形見絀。
但沈文瑯對他別樣的親近和重用,讓其他對他頗有微詞的同事,都不敢當(dāng)面撕破臉。盡管大家內(nèi)心深處都很希望這個“卷王”可以別那么拼命,但也都不敢明說,都有意無意地和高途維持著友善的關(guān)系。
眼下,哪怕高途就要走了,這份微妙的友善一時半會兒也仍然很難消失。
在高途剛提出離職的那會兒,秘書處和助理部門的同事,其實都很開心。他們暗自慶幸,高途這樣的“24h*7超長待機的大魔王”終于要離開公司了。
但很快,他們就發(fā)現(xiàn),自己高興得太早了。
自從高途搬去樓下,沈文瑯發(fā)脾氣的次數(shù)見長,每天冷著一張俊臉,好像全世界都欠他許多錢。
平時,老板生氣,只有高秘書一個人挨罵倒霉。而現(xiàn)在,噴向惡龍的滅火器被搬走了,一旦惡龍發(fā)怒,所有人就都要跟著一起遭殃。
這些日子以來,業(yè)務(wù)部門的主管個個夾著尾巴做人。助理、秘書這類貼身工作人員就更不要說了。
為了表達自己工作到位,助理連忙翻出高途整理過的那一版好惡表,打開給沈文瑯看:“這是我們在高秘書給的基礎(chǔ)版上重新做過整理的。”他瞥著沈文瑯的臉色繼續(xù)道:“高秘書總是很用心,雖然因為個人原因不得不暫時離開,但他是真的很重視您的。”
“是嗎?”沈文瑯仍舊面色不善,但緊皺的眉頭微微舒展開了,他抬起手臂,看了一眼手表,剛過六點,秘書處五點半下班,但高途通常會自主加班一小時。如果想要見他一面,這個時候去乘電梯,最容易偶遇,哪怕不能正巧在電梯碰上,只要在大堂等十幾分鐘,應(yīng)該也能遇見。
沈文瑯推開椅子站起來,說:“這些年,高途經(jīng)手的東西不少。我不放心,所以要親自去看——”
“我都會交接好的。”門口傳來一道溫厚平和的聲音。
沈文瑯一愣,朝門口看去。
站在辦公室門口,高途臉上沒什么表情,但沈文瑯分明在他眼睛里看出了受傷。
“沈總。”他說:“所有機密資料我都第一時間完成了轉(zhuǎn)交。有關(guān)您個人隱私的部分,包括但不限于家里的密碼,個人郵箱的文件接收我都會和新的助理或秘書交接好。如果您還不放心,我可以額外再簽一份保密協(xié)議,時間可以是終生有效。”
不是的,我不是這個意思。
高途的語氣非常平淡,就事論事一樣,可他這份公事公辦的鎮(zhèn)定,卻讓沈文瑯感到?jīng)]由來的慌張。
“我不是——”
“沈總。”高途帶著油鹽不進的溫和,既不接受他的補救也不接受他的辯解,平和但堅決地打斷了他:“您休息室的門禁的nfc我也已經(jīng)刪除了,密碼重新設(shè)置的流程會轉(zhuǎn)發(fā)給新秘書。沒什么事的話,我先下班了。”
“等等!”沈文瑯叫住他,步子跨得過急,險些被椅子前的地毯絆一跤。
出于禮貌,高途停下步子,轉(zhuǎn)過身,隔著鏡片沒什么溫度地看著他,問:“還有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