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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高途低下頭,死盯著桌面上破損掉漆的一個點,說:“我......”他好像被什么噎住了那樣滿臉通紅,仿佛并不是暑期打工被同校同學偶遇而是偷竊被警察逮捕,局促到連站都站不穩。
沈文瑯“哦”了一聲,促狹地望著他:“過幾天就要上課了,你功課都做好了嗎?”見高途不答,又說:“打工能賺幾個錢?好好讀書才是正事。”
便利店的燈光慘白、昏暗,籠罩在高途的頭頂。
沈文瑯居高臨下,只能看見他不安地翕動著的嘴唇。
高途好像有許多話想說,但是每一句都不合時宜。哪怕他有天大的理由,也無法在這個時候宣之于口。
沒過幾天,開學了。高途因為沒能按時完成暑期作業,被班主任劈頭蓋臉地罵了一頓,打發去辦公室外的走廊上罰站。
直到很久之后,沈文瑯才知道,高途并不是因為偷懶才沒能做完作業,他打四份工也不是為了做調查。
而是因為高途的父親輸光了高途花幾個學期攢下的學費,讓他不得不參與計劃外的工作來湊齊學費。
知道真相的那天,沈文瑯心里一刺,像扎了針一樣難受。課后,他特地繞路去到高途兼職的便利店,送了他一瓶沙棘汁。
那瓶橘黃色的果汁,高途一直放在書柜的最深處,一直沒舍得喝。直到壞掉。
......
茶會過半,起身去拿杯子蛋糕的花詠左腳拌右腳,身形不穩地摔進盛少游懷里,然后紅著臉道歉。
這天生厚臉皮的瘋子扮柔弱上癮。沈文瑯實在沒眼看,只能轉過臉裝瞎。
但花詠的招數好像真的很好使。
盛少游穩穩地扶住他,有些責備地皺起眉頭:“怎么這么不小心?”
花詠軟軟地又向他道了一次歉,在眾人的注視下由盛少游扶著重新入了座。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了。人人都在好奇,這個敢在眾人眼皮子底下,當著常嶼的面明目張膽撬x控股話事人未婚夫墻角的漂亮蘭花,究竟是何方神圣。
只有花詠自己玩得非常高興。
他顯然極度享受盛少游對他的關注,不放過任何一絲裝可憐博關注的機會。
常嶼對此習以為常,面色無驚地欣賞著主人和他的男妲己當眾打情罵俏,非常專業地維持著得體,應付著來自四面八方多余的窺探與關心。
茶會結束后,盛少游回了趟盛放生物。
花詠一路送他到公司門口,然后獨自回了家。
回家路上,花詠的座駕被銀灰色的商務車攔住了去路。
“主人,有車攔我們。”司機無奈地說。
花詠閉住眼半仰著頭靠在后座,頭也不抬地說:“撞過去。”
“可是,那是沈總的車。”
花詠睜開眼,果然見到沈文瑯黑著臉從車上下來,他按下車窗,說:“好巧。”
“巧什么?”沈文瑯說,“老子在后面追了你一路。喇叭按得震天響!你是聾了嗎?”
“能好好說話嗎?”
“找個能說話的地方,我有話要跟你說。”
花詠抬手看了一眼手表,點頭道:“我可以給你三十分鐘,不過——”
“不過什么?”
“不過我晚上有事,最多待三十分鐘就必須要走。”
“二十分鐘就足夠了。”沈文瑯說完,微微皺起眉,嫌棄道:“你什么時候開始戴手表了?”
花詠故意地把手腕搭在車窗窗框上,炫耀地說:“盛先生送的。”
沈文瑯翻了個白眼:“盛先生,盛先生,你也喊不膩?”
“不膩。”花詠又笑了:“這輩子、下輩子都不膩。”
沈文瑯在附近隨便找了個會所,服務員給他倆泡了個茶就識趣地退了出去。
“高途的手機變成空號了。”
“哦。”
“哦是什么意思?”
花詠慢條斯理地端起茶杯:“注銷號碼就會變成空號,這很合理啊。”
“合理什么?”沈文瑯額上青筋直跳:“他沒事去注銷號碼干什么?”
“誰知道呢,可能是想和過去告別?遠離糟糕的人或事。”
“什么糟糕的人?”沈文瑯煩躁地摸出打火機,熟練地點了一根煙。
他過去其實很少抽煙,連花詠都不知道他原來還有抽煙的習慣。
早在十七八歲時,沈文瑯就已經開始偷偷抽煙了。但近些年,在高途的監督下,沈文瑯已戒煙多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