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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時后,陳品明打來電話,小心翼翼地問:“您不親自來一趟嗎?”
“我去干什么?”盛少游的嗓子很緊,哪怕假裝醉心工作,痛苦仍源源不斷地從心底冒出來。他抓著平板電腦堅硬的邊框,啞聲道:“我又不是醫生。”
“可是......”陳品明猶豫著,“花先生也在。”
和慈的診療大廳非常寬敞,因價格昂貴,比起人滿為患的公立醫院,客不算多。
今天,住院部裝修闊氣的一樓大廳,一下涌進來了十幾個黑衣人,個個神情肅穆。在一樓繳費處排隊的病患家屬們,好奇地朝他們張望,猜測是來了哪個大人物。
和慈是全江滬最好的私立醫院,在此入住的政要名流,富商貴賈數不勝數,但大多低調,來趟醫院還要帶十幾個保鏢的著實不多。
盛少游帶著人一路沖到電梯口,想著待會兒要怎么弄死沈文瑯搶回花詠。
陳品明給他通風報信:“盛總,花先生剛下去,去了地庫,沈文瑯在我不好跟。”
電梯慢吞吞地一層層下降,盛少游心里刀割火燎,干脆扭頭去走步梯。他步子急,扯得腿根處酸痛到一塌糊涂,下半身的撕裂感更無法言喻,每一步都好像在上刑。
身旁的保鏢瞧出他的異樣,伸手來扶。
盛少游白著臉朝他搖了搖頭。
沈文瑯的座駕和他本人一樣招搖,討厭的很。銀灰色的車身在地庫的燈光下,亮得耀眼。
沈文瑯穿了身筆挺的商務裝,好像剛從哪個會場趕過來。而在他身邊站著的,正是讓盛少游戳心戳肺的花詠。
花詠穿得并不少。但不知道為什么盛少游覺得他的背影很單薄。沈文瑯摟著他的肩膀把他往車里推,花詠沒有掙扎,但盛少游卻覺得他是被強迫的,那微微彎起的腰,弓著的背,都在呼救。
“花詠。”盛少游叫他。
那背影一下子僵了,腰挺了挺,沈文瑯按著他的力道好像加大了,他被迫地鉆進車里,連頭都沒回。
車發動了,緩緩地駛出去。盛少游心口被人鉆了個洞,紅著眼睛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保鏢們瞄著他的臉色,堵在車前不肯讓開。
司機猶疑地按了好幾聲喇叭,但都沒人動。
不一會兒,車門開了,沈文瑯走下來,扶著車門問盛少游:“盛大少爺,你想怎么樣?”
“花詠呢?還給我。”
沈文瑯笑了:“還?是你的嗎?就讓人還?”戲謔的眼神好像在說,那本就該是他沈文瑯枕邊的人。
盛少游冷著臉,下令:“把人帶回來。”
保鏢們旋即一擁而上,把另一面的車門也打開了。
但坐在車里的花詠沒動,保鏢顧忌這是盛少游心尖上的人,沒有人敢伸手拉他。
沈文瑯也不急,靠在門框上像個吃了定心丸的大爺,頭都不帶轉一下,問坐在他車里的花詠:“你要跟他回去嗎?”
花詠一動不動,透過沈文瑯這邊的門縫,盛少游只能看到他一線素白的側臉。
“不要。”他說。
盛少游的心臟如同紙團,被這一句“不要”狠狠地揉起來。
他氣急攻心,頸后被昨天那個畜生咬傷的腺體,火辣辣的疼,連不自覺放出的壓迫信息素都帶著血腥氣。
過度的消耗讓盛少游頭暈目眩,口中腥甜。
沈文瑯的臉突然重影,挑釁的表情也變得有些復雜。
“喂——”你沒事吧?
盛少游的面孔白得像褪色的舊紙,s級alpha微弱的壓迫信息素攙上血氣,聞得同為s級的沈文瑯膽戰心驚。
媽的,要是他一不小心把盛少游氣死了,那小瘋子指不定要他填命!
“花詠,你下車,跟我走。”盛少游啞著嗓子,口吻強硬,不容拒絕。
沈文瑯明明有一肚子能氣死他的話,卻都憋著不敢講。
但此刻,他的沉默在盛少游眼里也等同于威脅施壓,盛少游的臉色又更難看了一些。
“跟我走。”
沈文瑯牌位一樣杵著不動,盛少游忍不住伸手想要揍他。
但花詠動了動,細白的手指拉住沈文瑯的衣角,低聲下氣地求他:“沈總,能不能讓我和盛先生單獨說幾句話?”
能能能!你他媽快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