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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也常常會對沈文瑯的一些決策感到疑惑。就像現在,他根本不知道,很少公開樹敵的沈文瑯為什么突然連基本的體面都不愿意留給盛少游。他們明明在同一領域深耕,社交圈還重合,總是低頭不見抬頭見的。
回想起沈文瑯曾評價盛少游的那句“幾天聯系不上花詠就急成這樣”,高途判斷,這事多半和那位突然休了長假的花秘書有關。
alpha們為omega爭風吃醋,大打出手,然后老死不相往來,這是常有的事。但只要一想到醋海翻波的人是沈文瑯,高途便也不由自主地跟著心酸起來。
遭到恪盡職守的beta秘書阻攔,無法近距離接觸沈文瑯的盛少游大為光火,卻不肯善罷甘休。趁著沈文瑯和熟人交流完畢,準備回到沙發上落座時,盛少游一把推開攔著他的高途,徑直向沈文瑯走去。
“沈總好忙,跟你說句話也那么難了?”
沈文瑯淡淡剮了一眼沒能攔住他的秘書,見那beta明顯瑟縮了一下,才轉過臉,皮笑肉不笑地對盛少游說:“最近是忙了些,所以沒那么多功夫浪費在無關緊要的人身上。”
這話夾槍帶棍,盛少游卻不能翻臉,忍氣吞聲地在對面的沙發上坐下來。陳品明代替他去了警局,素來眾星拱月的盛少游,這回是一個人來的。他的臉色實在太差,好幾個慕名想要前來攀談的,都被他隨時就要殺人的臉色給嚇退了。
只有個一不懂看眼色的笨蛋,在拍賣結束后,舉著本筆記本跟盛少游搭訕,自認為幽默地說:“盛總,久仰了,能不能給我簽個名,順便加個微信?”
盛少游看了一眼遞到他手中來的筆,隨手往本子上打了個叉,“不行?!闭梢娚蛭默樞煨烊肓藞觯ⅠR把紙筆胡亂塞回那幽默細胞為零的傻瓜手中,抬起長腿朝沈文瑯走了過去。
沈文瑯坐在沙發上,臉上帶著不屑的笑意。
盛少游討厭極了這帶笑的侮辱,卻還是壓著脾氣說:“沈總日理萬機,時間自然寶貴。只是我有幾個重要問題,不得不當面請教。”
“少游總客氣了。”沈文瑯握著酒杯,閑適地往沙發上一靠,態度松弛了一些,口氣也十分親昵:“有什么問題,只要無關我集團內部的機密,無關我科研組的保密技術,少游總盡管問?!?
陳品明買通的那幾個hs的員工,上周就都收到了裁撤通知。想必,沈文瑯對盛放生物想要趁亂挖他墻角的事。
這會兒,對方云淡風輕的刻意敲打,讓盛少游恨得牙癢癢,不由更加擔心失蹤了快一個月的花詠。
“文瑯總,咱們明人不說暗話?!彼抗馊缇?,問:“您身邊的那位花詠花秘書去哪兒了?”
沈文瑯笑了笑:“都說少游總年少有為,時間寶貴,怎么突然有空管起我的家務事?”
這一句家務事讓盛少游眼中冒火,后槽牙咬得發酸,狠狠盯住沈文瑯幾乎要把他盯個血洞來。
沈文瑯對此視若無睹,冷笑著諷道:“說出來不怕你笑話,雖然少游總與我都是明人,但我的那位好秘書卻腌臜得很,居然敢聯合外人做局——”沈文瑯漆黑的眼里劃過殘酷冰冷的光,令人恐懼,令盛少游揪心。
“——真的可惜了,難得碰上這么一個香味怡人的omega,誰料卻是只養不熟的白眼狼?!?
“沈總?!笔⑸儆我е勒f:“其中怕不是有什么誤會?”
“誤會?”沈文瑯朝他笑了笑,笑容陰冷:“帶著竊聽器來上班,還能有什么誤會?”他慢條斯理地抿了口酒,大拇指輕輕摩挲著玻璃杯纖薄的杯口,森然又無限曖昧地說:“我的狗,吃了我的飯,卻對著別人搖尾巴,被主人用疼痛管教是理所當然的事。那朵蘭花既承著我的恩露,就不該再吃里扒外,既然他敢明目張膽地胳膊肘向外拐,那我自然是要給他一些教訓的?!?
盛少游自小便是乖桀謬戾的性子,成年后懂得了分寸,才逐漸戴上社交場的假面,變得沉穩。沈文瑯的這幾句話讓他方寸大亂,一下便露了本性,眼神森冷地凝視著他。
生氣時,開口說話前要數到十,而憤怒時則應數到一百??纱丝?,盛少游哪怕數到一千也仍是怒火中燒,恨不得站起來掐斷沈文瑯的脖子。
但他不能。
因為花詠在沈文瑯手上。
那朵蘭花帶著蛇王的七寸被野狼叼走,因驚懼他握緊了手里那一寸皮肉,連累蛇王也跟著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