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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月生，你確定？”

艾月生被他這么一盯，感覺雷達在不斷發出警報，也就立刻收了腿重新坐好，不敢再挑釁。

這次艾月生老老實實洗了個澡，在洗之前也檢查了門有沒有鎖好，等他洗好出來，發現另一間浴室關著，里面傳來嘩啦啦的水聲。

艾月生摸了摸鼻子，這次他不會再問秦楓為什么洗澡了。

他穿好毛絨外套，坐在臺式電腦前，這臺電腦雖然老，但是艾月生舍不得，搬家時就一起帶來了。

開機后剛好收到編輯發來的消息。

——這是解約合同，確認后在尾頁簽上字。

艾月生認真看完每一行，在30%退訂、50%退訂和全額退訂之間選擇了最后一個標紅的選項。

其實他的文如果要標上完結也可以，不過就是爛尾，只要他臉皮夠厚，甚至可以一分不退。他也不拖更，連載期間是日更，沒有別的黑歷史。

他把這本小說的稿費散了個干凈，幸好平臺不錯，之前的全勤獎還能留著。

艾月生揪了揪手指，再次打開小說頁面。屏幕透出的藍色光亮照在他的瞳孔中，像映著一汪清泉。

掃完一些評論后，他靜靜地關掉頁面，重新打開另一個空白文檔，又開始戳著按鍵，一個字一個字地敲，像以前一樣日復一日地做著這件事。

打完一段，手指頓住，又把原來敲下字刪除。艾月生流露出一絲茫然，他好像失去了對故事的判斷力。最開始想要寫小說，是因為他看到安楓隨意擱置的一個本子，第一個寫著“末日生存手札”，是安楓手寫的字跡。

他戳了戳安楓：“可以看看嗎？”

安楓點頭。

等到艾月生看到最后一頁，眼里溢滿了淚花，抓著本子抽噎，“安楓，你怎么能寫出這種故事？”

艾月生怎么都沒想到，安楓竟然能這出這種扎人心的情節。在他的故事中，主角一路所向披靡，沒有金手指卻是人類的最強者，本該一直爽到故事結尾，卻突然來了個轉變，主角突然被暴露注射過異變藥劑，流言一傳出，就算主角沒有暴露出異化的現象，卻被全人類基地排斥，在這時候，主角的隊友們提出要做一場澄清，為他作證。

艾月生本來還在為此感動，不料翻到下一頁就開始眼淚汪汪。

風尖浪口上，最大的背刺偏偏來自于隊友，隊友指認，主角有過吃喪尸的行為，由此主角只能被迫逃亡，喪尸追著他咬，人類追著他砍。

【第一天踩中人類設下的陷阱，左腿腳踝被鋸齒形抓捕器劃傷，逃跑時食物丟失，左腿腳踝的傷口逐漸出現感染。

第二天前去尋找食物，被喪尸群圍堵，只能拋起人類尸體轉移喪尸的注意力。他們說得對，異類不會有感情，更不會有愧疚感。

......

難吃。

喪尸的肉比人類的肉難吃。肉質僵化，不太好撕咬，口感像在啃在下水溝浸泡多日的抹布。

把一只喪尸咀嚼完，眼前突然出現一群身穿白大褂的人類，他們目露遺憾，搖著頭嘆息，“果然是這樣?！薄?

這就是結局，其實末日是上位者的一場實驗游戲，而主角是這場實驗的小白鼠。

聽到艾月生的指責，安楓沉靜著回視，“你不喜歡？”他以為艾月生會喜歡這種戲劇化的發展。

事實上，這就是寫給艾月生看的，艾月生總說無聊，每次在他寫語文作文的時候會湊過來看，看了又會露出遺憾的神色，覺得枯燥，“安楓，你能不能專門寫個故事給我看呀？感覺你寫出來應該會很好看?！?

這只是件小事，安楓記住了艾月生的需求。

艾月生顯然已經忘記了，他含著淚花說道：“不是說你寫得不好，但是我看了很難過?！边@種難過還不是一時半會，艾月生情緒低迷了大半個月，自從安楓再也沒寫過這種東西。

艾月生就是一個敏感又感性的人，他記在心上后，就開始琢磨自己寫，后來還變成了他的愛好。只不過敏感也并非完全是好事，容易變成感情用事。

回過神來，他晃了晃頭，不再想這些過去的事情。艾月生以為，他只要把稿費退回去，就能揣著二十萬塊的存折重新開始。

存折是很早之前兼職，還有接稿、寫短篇存下來的。本來的打算是，買完戒指，小說結算后的錢再繼續放到存折里，現在后續收益驟然一空，他只剩下這二十萬。

如果不和那些本來就有資本的人比較，僅僅作為一個普通人，剛畢業就有這個存款，他不算太失敗，但他現在已經25歲，賺到最大的一桶金也沒了，剩下的只有不太健康的身體，還有敲久了就會疼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