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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終,從應承胸膛里吼出的是:“那又怎樣,我愛他。”
話一出口,周圍的空氣再次被鎖住。
而應承卻像是得以喘息般,胸膛劇烈起伏著。
一時間,所有的人都凝滯在當場。
喻博凡心想,原來應承竟會說出這樣的話。他以為他的情緒都是隱忍不發的。
應承也有些怔怔的空白。說出的話,反芻進自己的腦海,應承心想,是的,他愛何暻霖。
現在,讓他發怔的并不是這個結論,而是這種表達。
他想要何暻霖這個人,想和他一直在一起,他想和他共度余生,想讓他參與進自己所有的生活。
甚至,像現在這樣,想把何暻霖一直放在自己的視線里,不離片刻。
他一直無法將這些需要與感情匯成一個詞,一句話。
現在,他脫口而出說的是“我愛他”。應承這才恍然覺得,似乎只有這句話可以包含他對何暻霖所有的情緒與情感。
應承不由喃喃地重復了一句:“我愛他。”
應承看向何暻霖。
何暻霖的雙手依然抓在他的背上,模糊的視線,不知道能不能看清自己。
而何暻霖現在耳邊依然反復回響著應承的話。
那又怎樣,我愛他……
何暻霖心想,如果自己對應承狂暴的情感,毀滅般的占有欲,想向他奉獻全部血肉的瘋狂執念……以及想鉆進他的皮囊,棲息在他的體內,和他共用一個身體的病態渴求………如果非要用一句話來表達的話……
也只能是:我愛你。
視線模糊的何暻霖看著應承,無法出聲。但汩汩作響,冒著沸騰著的硫酸泡沫,此時漸漸沉息下去。
一時間,時間像是靜止下來。
墨振聲沒想到他用這一桌子的資料,等來了應承這句話。
可能兩人在一起有些時間,確實有了感情。但沉穩的應承,會這樣的這樣沖動,也確實出乎他的意外。
不正常又怎么樣,我愛他……
墨振聲用了好一會兒,才能重新調整自己的語言:“你太年輕。對一個人的了解不能只看表面。你看完這些資料,知道他所有的經歷,可能就不會這樣沖動了。”
應承:“你給我看的不過是些紙與字。為什么你覺得我看這些才能知道他。”
應承:“我和他相處這么長時間,難道比不上這些字嗎?”
應承:“我看過他的所有狀態,知道他發病時的樣子。所以,即便我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病,這又有什么關系。”
這樣說的應承,心頭又有些跳疼。
應承:“我不清楚他有什么經歷,不知道他小時候遭遇過什么,在國外又有哪些事,可這又怎么樣。我想和他在一起,和這些有什么關系。”
應承看向落在地上沾著淡色血痕的紙片:“那些條約也是。那些都是死的,他對我怎么樣,需要別人來告訴我嗎。他離不開我,和這些條款又有什么關系。”
空氣漸漸地流入,應承深吸一口氣:“我愛他,我不會和他分開。你給我看的這些東西,只會讓我……”
應承喉頭哽了哽才能說出:“……心里難受。”
喻博凡怔怔地想,應承怎么能說出這樣的話。
大概只有深刻體驗過,才能這樣地表述出來。
而應承的心里難受,只是對何暻霖的心疼。
何暻霖只是默不作聲地看著應承。
應承從頭到尾都沒有給他辯白的機會,沒有給他申訴的時間,只是因為,應承根本不需要這些。
他以為自己向應承隱藏了無數層,但在應承的眼里,他一直都是纖毫畢現,一覽無余。
第69章
墨振聲沉默著, 他目光沉沉地看著應承。他并不能體驗這種強烈情感,甚至無法理解,因為他確實沒有經歷過。
他像絕大多數人一樣, 也沒有這個能力去付出。
但他知道,他花了三個月準備的這些卷宗, 絲毫沒有派上用場。
他心情復雜。他以為自己和應承有親血關系,自己是他的親生父親,就占據了天然的絕對優勢。
而何暻霖和應承結婚還不到一年。
現在, 他知道自己錯估了很多。對何暻霖是錯估, 對應承也是錯估。
應承似乎也沒有什么話再對他說,他看向何暻霖:“我們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