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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衣服是濕的,”梅盛說著,抬頭環視了一圈屋子,找到荒廢的灶臺,“把她抱過來。”
但灶臺里的柴火已經化成灰,梅盛嘆了口氣,對高嘉璈道:“嘉璈,你讓陶鶯躺到灶臺邊,我去找柴火。”
來不及說什么,梅盛就轉身出去了。
高嘉璈只好把陶鶯輕放下來,她臉紅撲撲地,眉頭緊鎖,嘴里還在叫“小嘉老師”“救救我”……
高嘉璈眼眶一下紅了。
他未來可能還能見到比陶鶯有天賦的孩子,但不會再見到比陶鶯堅毅的人了。
“轟!”雷聲巨響,給高嘉璈嚇一跳,整個房子幾乎都在抖動。
他的心狂跳起來,不安感裹挾住他,想起身去找梅盛,卻又怕陶鶯出事。想了想,跑到門邊打開門,往外看了一眼。
完全被黑暗籠罩的村子陰森異常,大雨沖刷著樹木,像是人在掙扎在尖叫一樣。
山上的燈光已經看不見,可能是四散開來找人,也可能是找錯地方了。
他有種來到異世界的感覺,好像這個地方不屬于他曾生活的地球。
最糟糕的是,沒看見梅盛。
高嘉璈咽了口水,鼓起勇氣,正準備大聲喊他。
“怎么了?”身邊響起熟悉的聲音,是梅盛。
高嘉璈深深松了口氣,不愿承認剛剛自己急迫地想見到他,說:“沒事。”
沒想到,梅盛拉住他的手,低聲說:“別怕。”
陶鶯的燒不嚴重,只是體力耗盡加上低燒才讓她昏睡過去。高嘉璈和梅盛不方便,只能把她放在灶臺邊,先把她衣服烤干。
梅盛撕下自己衣服上一條布條,在雨中打濕,放到陶鶯頭上。
做完這一切,他們才終于在火邊坐下。
高嘉璈這才發現自己手里攥著什么東西,打開一看,是在天坑時從t恤上撕下來給梅盛包扎的布條。
他放在火邊烤干,對梅盛道:“把你手給我。”
梅盛一只手杵在膝蓋上,腦袋杵在手上,看著高嘉璈,聽話地把受傷的手遞上去。
傷口已經被水泡得潰爛,肉翻在外面。
高嘉璈只看一眼,感覺自己手也在隱疼。但梅盛就像木頭一樣,盯著高嘉璈一動不動。
布條只能纏兩圈,高嘉璈以一個完美的蝴蝶結結尾,小小炫耀道:“怎么樣?包得可以吧?”
梅盛抬手看了看,說:“非常好,謝謝。”
“不用謝啦。”高嘉璈歡快地拍了拍手,“用你的秘密換。”
梅盛不說話了。
高嘉璈嘴角落下,說:“你要是不說,就把布還我。”
梅盛說:“你想知道什么?”
“你為什么對這個下水坪村那么熟悉?為什么知道天坑和這個村子的通道?為什么會干那么多農活?為什么會溜索?為什么你好像去過神女雪山?”高嘉璈一股腦說完,才驚覺這些問題自己已經反復問過自己很多遍,才會記得那么清楚。
“哦對了,”高嘉璈補了一句,“我一開始確實信你是來調研的,但后來我發現不對,你對這里太熟悉了。”
梅盛低頭笑笑,說:“你有什么推論?”
“你是不是從小生活在這里?”
梅盛頓了頓,說:“是。”
高嘉璈又問:“是不是你爹要培養你來當接班人,然后故意把你送到這里鍛煉的?”
這回,梅盛搖頭,說:“我父親,只會做生意,不會教育人。”
“那你怎么會來這里?”
其實答案呼之欲出,梅盛看著高嘉璈,但他的心太美、太純,甚至有些不現實,所以想不到。
梅盛深吸一口氣,說:“我是被拐賣來的。”
一陣難言的沉默后,高嘉璈不敢置信地“啊?”了一聲。
梅盛看著火,這里的火有灶臺壓著,沒有天坑里那么明亮,火光全被梅盛的黑眸吞噬。
“六歲那年,也是和今天一樣的大雨,我家司機來晚了。我站在幼兒園門口,有個男人問我要不要吃糖,我就跟他去了。糖才吃了一口,人就昏了,再醒來,我已經到下水坪村了。”
高嘉璈看著他,眼里是自己沒察覺到的心疼,“你肯定很難過,來到這深山里,你有沒有跑過?”
梅盛卻搖頭,說:“一開始確實難過,我不適應,但就像你錄綜藝一樣,我發現了農家生活的好。這里不用念幼兒園,不用學英語,不用聽父母吵架,不用參加一些無聊的聚會……我每天早上起來割豬草,放羊,撿菌子,那時候橋沒建起來,去對面賣菜和菌子只能靠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