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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有些事情要忙,就出門了,你自便。”
“好,昨天晚上多虧你照顧,謝謝。”
靳舟擺了擺手:“舉手之勞,不用放在心上。”
或許是對方的情緒實在太過平淡,江予淮的心中莫名涌上一股不安感。
她握著杯子的指尖微微用力,猶豫了一下,然后問:“靳舟,我們還有機會……”
靳舟笑了笑:“當然,我們已經是朋友了。”
靳舟的第一要務是前去醫院會見崇笙。
虐待罪屬于自訴案件,需要被害人自行收集、提供虐待行為的相關證據,并親自向法院提起訴訟。
即便是身為律師也不能越俎代庖,只能在得到被害人委托之后,才能進行下一步行動。
不過,靳舟有些擔心崇笙的精神狀態。
在現在的狀況下,對方極有可能會受到多方面的因素掣肘,不得不放棄追究劉志的刑事責任。
但不管怎么樣,如果崇笙想要讓劉志得到法律的懲罰,她便一定會幫助她。
不只是為了崇笙,也是為了萬萬千千個在婚姻中承受家庭暴力的女性。
在走廊,昨天的護士和她打招呼:“靳律師!又來看崇小姐了嗎?”
靳舟點了點頭:“她的情況還好嗎?”
護士的臉上有些擔憂:“本來已經恢復了不少,但今天早上情況又有些惡化了。”
“惡化?”靳舟下意識追問:“怎么回事?”
“她的父母又來了,他們……”
護士四下張望一圈,然后才嘆了口氣道:總之——靳律師你還是快些把墊付的醫藥費要回來吧。”
大概是涉及到病人的隱私,護士并沒有多說。
只勸了她一句便離開了。
靳舟到病房門口時,里面正傳來爭吵的聲音。
“離婚是早就已經決定好的事情,昨天的事情我也不打算就這樣善罷甘休,你們不用勸我了。”
這是崇笙的聲音,她的語氣聽起來明顯有些激動。
“你和劉志鬧得這么難看,讓我們兩個在村里怎么抬得起頭來?”
這道有些嘶啞的男聲自然是崇笙的父親崇大強。
崇笙沉默了一會:“你們不是已經看到了嗎?他是怎么對我的?”
“男人打女人嘛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呀,你忍忍就好了。”
“而且劉志那么有出息,一年給我們拿幾萬塊,這么好的女婿沒了我再打著燈籠上哪找去?”
廖晶蓮有些不以為然,話到后面甚至還多了幾分隱隱的責怪之意。
“可是我每個月也在往家里打錢不是嗎?為什么你們眼里只看得見他卻看不見我呢?”
“我們把你養大,你給我們打錢是應該的,再說,你打回來那點才多少,連你弟弟的彩禮錢都不夠。”
“那可是被針扎,有多痛你們能夠想象嗎?食指連著心的啊,媽……”
廖晶蓮的聲音頓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短暫的良心發現,但后面說出口的話依舊是冷血無情的。
“一點小打小鬧而已嘛,大家都是這么過來的,你忍忍就好了。”
為了防止崇笙的情緒進一步惡化,原本不打算摻和別人家事的靳舟也不得不出手干預了。
她推開門,廖蓮晶和崇大強正站在病床前,咄咄逼人地看著崇笙。
靳舟沉聲開口道:“別吵了,病人需要休息。”
看見她,廖蓮晶臉色一變:“又是你?”
崇大強不認識靳舟,只不屑地看了她一眼:“老子在教育我女兒,關你什么事。”
靳舟淡淡道:“醫院里的規矩是不能大聲喧嘩,這點常識都沒有嗎?”
經歷過上次被保安架出去的經歷,崇大強收斂了許多,但這次面前的可是一個弱不禁風的女人。
他才不管她什么規矩不規矩的。
“我說我的,你愛聽聽,不聽就滾出去。”
見崇大強氣勢很足,廖晶蓮心中的恐懼也少了很多,她附和道:“就是,我們關起門來教育自己的女兒,可沒哪條法律規定不能這么干了吧?”
說完,她還狠狠地剜了她一眼。
意思很明確,我們的家事,就算你是那個什么勞什子的律師也管不著。
崇笙躺在床上,原本蒼白的臉上已經被激起了一絲不太正常的紅暈。
她劇烈地咳嗽起來,眼神抱歉地看向靳舟。
“咳咳……靳律師我……咳……”
靳舟微微搖了搖頭打斷她的話。
“沒事,我來解決。”
崇笙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些什么,最后只是微微閉上眼睛平復著喉間的血腥氣:“……好。”
安撫好崇笙之后,靳舟慢步走進來。
冷冷地看了一眼崇大強和廖晶蓮,對于這種人,和他們講道理是想不通的,只有切實地觸碰到其利益,對方才會有所動搖。
她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繳費憑證:“這是崇笙這兩天在急診科和轉住院的花銷,總共七千元。醫院沒能在第一時間聯系上家屬,所以我先替你們墊付了,如果方便,現在就還給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