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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予淮的眼神微動,開口問:“怎么出來了?”
剛醒過來的人開口總是帶著淡淡的沙啞,當這一點體現(xiàn)在江予淮清冷的嗓音上時,就平白給其添了一股性感的意味。
可惜的是靳舟現(xiàn)在暫時無心欣賞。
她可以確定,江予淮是故意的。
故意大搖大擺地在別人的家門口倒頭就睡,主人出來了還明知故問地來上一句怎么了了。
靳舟靠在門上看她:“這不正是你想要的嗎?”
江予淮沉默。
靳舟冷笑一聲:“總不至于江醫(yī)生還真的打算在這里睡到明天早上吧?”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靳舟的話確實是踩中了江予淮的心思。
她之所以放任自己在門口睡去,就是為了逼靳舟出來再見她一面。
因為江予淮知道,這人心口子軟,就算再怎么討厭自己,也不可能會放心讓她在這里睡一晚上。
但有一點靳舟猜錯了,如果她不打算推門出來的話,江予淮確實是打算在這里將就一晚了。
畢竟——
回家也是整夜失眠,在哪里睡覺并沒什么太大的區(qū)別。
江予淮張了張嘴,沒把這句話說出口,只回答:“不會?!?
靳舟無情道:“那就走吧,還坐著干什么?”
江予淮試探性地伸了伸腿,但坐了太久,腿部已經(jīng)失去了知覺。
一時有些動彈不得。
靳舟睨了她一眼,嘲諷道:“還不動?地上這么多細菌,江醫(yī)生現(xiàn)在倒是不嫌臟了?!?
江予淮被刺了一下,沉默半晌,抬起頭看她,低聲道:“腿麻了,動不了。”
“……哦?!?
這倒是意料之外的答案,靳舟有些尷尬。
腿麻了——
那怎么辦?
搭把手把人扶起來?
她的眉心跳了跳,有些本能地抗拒這個選項。
那一夜的荒唐已經(jīng)夠出格了,靳舟并不想和江予淮再有任何越界的接觸。
可不這樣做的話,難道讓她繼續(xù)在這里坐下去?
看出靳舟的猶豫,江予淮善解人意道:“沒事,不用管我,我緩緩就好?!?
她小幅度地活動了一圈身體,歇了一會兒,準備扶著墻緩緩地站起來。
既然江予淮都這么說了,靳舟也就喜聞樂見地站在一旁看著。
可眼見著這人腿還沒來得及伸直,整個人就已經(jīng)失去平衡向地上栽下去。
靳舟:……
她眼疾手快地上前將搖搖欲墜的江予淮扶起來。
“還是我扶著你吧,別到時候碰上瓷了?!?
江予淮知道她是嘴硬心軟,柔聲說了句:“謝謝。”
因為久坐而起的瞬時麻痹算不上什么嚴重的問題。
但四肢大面積發(fā)麻的感覺也并不好受,就像有一萬條小蟲子在血液當中來回蠕動一樣。
江予淮只能軟著身體,將大半的重量都依靠在靳舟的身上。
她明顯感覺到這人的身體有些僵硬,但還在,對方并沒有躲開。
江予淮垂下眼眸,心中多了一絲隱秘的喜悅和滿足。
她小心翼翼地呼吸著靳舟的氣息。
那是水生調(diào)香水的淡淡芬芳。
如同遼闊無邊的大海,沉靜深邃,包容萬物。
總之,與六年前稚嫩可愛的大學(xué)生靳舟不同不同。
這是一種成熟溫柔的氣息。
是理想國,是安樂鄉(xiāng)。
讓人看不透,但又無法克制地心馳神往。
“這是什么香水?!?
在沒有意識到的時候,江予淮已經(jīng)開口問了出來。
靳舟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緊繃著臉問:“好了嗎?”
江予淮識趣地沒再繼續(xù)追問。
“可能還要一會兒,站不穩(wěn)。”
其實四肢的酥麻感已經(jīng)好上了不少,至少能夠做到勉強站立了。
但這個溫暖的擁抱實在是太過久違了,讓人有些舍不得離開。
所以——
就讓她再對她說一次謊話吧。
上一次和江予淮近距離接觸是在喝醉酒的情況下,靳舟的腦海中只剩下些斷斷續(xù)續(xù)的記憶碎片。
而對于那些回憶來說,就算是再大尺度的畫面,她也只是一個站在第三視角回顧的觀眾。
除了羞恥之外,并沒有什么太真實的體感。
但這一次,卻是靳舟在清醒的情況下,通過手指去實實在在地觸碰,通過氣息實實在在地感受。
站立不穩(wěn)時,對方濕潤溫暖的嘴唇不經(jīng)意間蹭到她的側(cè)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