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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受害者應激,無法與人正常交流的情況下,警方很難獲取到清晰有效的證詞,案件的偵破難度增加。
最終為了節約時力,便很有可能會以家庭糾紛為由草草結案。
不僅如此。
如果應激發展下去,惡化成嚴重的精神疾病,原定的開庭時間恐怕也會無限期地后延。
靳舟深吸一口氣。
“這種情況有辦法可以在短時間之內治愈嗎?”
江予淮搖頭。
“只能調整環境心理干預,緩慢恢復。”
雖然對江予淮的人品頗有微詞,但靳舟也清楚對方的專業能力是實打實的扎實。
既然她說短時間之內無法恢復,那就一定是沒有辦法了。
這個計劃之外的變故算得上推翻了之前所有的努力。
但對于靳舟來說,也還沒到要束手無策的時候。
得到答案之后,她沒有在醫院繼續耽誤時間。
屏幕上的時間跳動至19:01:11。
頸椎傳來一股明顯的酸痛,靳舟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保持這個姿勢過了很久了。
下午的時候,鄭義那邊傳來消息,劉志已經于一點返回c市,并第一時間向警方主動交代了自己的過錯行為。
他聲稱自己與崇笙的夫妻感情真摯,因為無法接受對方想要和自己離婚的事實,這才一時沖動,做出了傷害她的行為。
到這一步,犯罪事實其實已經十分清楚了。
如果能夠立即將犯罪嫌疑人捉拿歸案自然是對受害者而言最大的慰藉。
但真的能這么順利嗎?
顯然不是。
在通話時,靳舟試探過鄭義的口風。
對方明顯打算的是讓劉志爭取受害人的諒解,將案件從輕化處理。
身為案件的主辦民警,鄭義的想法會在很大程度上左右案件的走向。
而對于她有意無意的提醒,他似乎并沒有放在心上。
不可否認,因為已經在職數十年之久的緣故,鄭義在處理某些案件上的經驗要比靳舟多得多。
但這也就決定了,比起法條他行事更依靠慣常準則。
輕微傷不構成故意傷害罪的立案標準是大家都明知的準則。
而婚姻中勸合不勸分,家庭糾紛不過多干預,這則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潛規則。
所以在鄭義的手上,案件的發展趨勢已經十分明朗了。
到最后,劉志所需要面對的大概率是十天不到的拘役,最多再加上幾句苦口婆心的教育批評。
靳舟不準備眼睜睜地看著這樣不盡人意的結果發生。
既是因為律師的職業準則和身為女性的同理心,也是因為——
這件事本就還有更加合乎程序的解決方案。
的確,從入罪標準的層面上來講,劉志的行為只造成輕微傷,并不構成故意傷害罪。
但這能代表劉志一定不構成其他犯罪嗎?
答案恐怕也并不是那么絕對的。
靳舟抬眼看了看桌邊擺放的陳舊報紙,這是幾年前發生在a市的一起家庭暴力案件。
同樣是丈夫對妻子使用暴力,同樣的未造成輕傷及以上傷勢。
法官最后根據x法第二百六十條規定,判處丈夫虐待罪。
「虐待家庭成員,情節惡劣的,處兩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管制。」
那一位人面獸心的‘丈夫’已經得到了應有的懲罰,至于這一位——
明天,靳舟準備去醫院看望崇笙,順便確認對方的意愿。
那之后,她會再去一趟警局。
起訴離婚自然也會同步進行。
在靳舟當前掌握的證據當中,家暴和分居都已經可以作為感情破裂的重要參考要件。
但今天下午之后,天秤上又增加了一個更具壓倒性的砝碼。
那就是崇笙和劉志的孩子,劉陽。
靳舟抬起頭看向白板上花費了不少時間構建出來的人物關系圖。
根據了解,崇笙多年無子,五年前才生下獨子劉陽。
由于工作忙碌,從很小的時候起,劉陽便被托付給奶奶,并不和崇笙夫妻一起生活。
劉陽今年五歲,如今已經一年級,就讀于某私立小學,兩人也并未將其帶在身邊,而是讓其居住在學校附近的另一套私宅當中。
看起來就是一對忙于工作而疏于照顧孩子的夫妻,似乎挑不出什么毛病。
可如果聯系到另一個人,很多看起來順理成章的事情卻又瞬間變得有些漏洞百出了。
劉志的情人:楊熙雅。
靳舟起身,將這個人的名字重重地劃了一圈。
五年前,楊熙雅本是某公司一名普通的職員。
后來她與劉志相識,短短一個月內便辭掉工作從大眾的視線中消失,直到一年后才再次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