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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尚往來,她的確應該這樣答應他。
“不、不行。”被壓住的羞澀爬上心頭,她使勁推開他,跳出他的懷抱,頂著一張通紅的臉,氣呼呼地重復,“反正就是不可以!”
話音未落,江望榆悶頭往前跑,沒跑多遠,他從后面追上來,拉住她的手腕,手指沿著掌根向下,劃過手心,卡進指縫,與她十指緊扣。
她象征性地掙扎一下,轉頭看他,努力板起臉,“你要記得我剛才說的話,不然我就不理你啦。”
“好。”
穿過小巷,離東華門的燈市越近,掛在街邊的燈籠越來越多,隨天色變黑,一盞一盞亮起來。
除了簡單常見的蓮花燈、兔子燈等,還有許多不曾見過的樣式,繁復華麗,巧奪天工,萬千花燈一起矗立,光芒柔和,形成一片燈火的海洋。
過了元宵節,燈市依舊人山人海,聽說今年天子特旨恩準,十五元宵節及其前后一天總共三天都不宵禁,在次日丑時前回家便可。
江望榆提了一盞羊角燈,經過一盞半人高的鯉魚花燈,指向燈面的鯉魚躍龍門,說:“去年好多士子都來看這樣的花燈,還有蟾宮折桂,都希望能在二月份會試高中。”
“畢竟三年才一次辦科舉。”賀樞看向她手里的羊角燈,“這盞燈是不是太普通了?我應該帶幾盞宮燈出來給你選。”
“不用,這盞花燈就很好啊。”她晃晃燈柄,“也是你剛才買下來送給我的。”
“但是……”
“沒有但是。”江望榆一拉他的手,“我們去前面看看,好像有人在耍雜技。”
前方爆發一陣歡呼聲,人群里外圍了三四圈,偶爾有耍雜技的人跳到半空中,連站在最外面的人都能看見一身彩衣。
對著一堆黑黝黝的后腦勺看了半晌,她覺得沒什么意思,也不怎么喜歡一直待在人多的地方,又拉著他離開。
“你覺得不好看?”賀樞回頭看了眼人群,又看看兩邊,“想看的話,我們去包一間茶館的雅間,從高處看得更清楚。”
她反問:“你覺得好看嗎?”
“還成。”
聽出他也不是特別在意,江望榆更不想回去看雜耍了,與他繼續隨意漫步。
經過一個賣花燈的攤子,正好看見一家四口站在前邊,從攤主前面接過兩盞花燈。
“娘,好看。”女孩約莫四五歲,提著一盞顏色鮮艷的蓮花燈,朝旁邊的婦人笑,“比哥哥的好看。”
“才沒有!”七八歲的男孩站在女孩身邊,提著一盞老虎燈,立刻叫道,“我的花燈最好看!”
一身短褐的男人拍了一掌自家兒子,“跟你妹妹吵啥?就顯得你能是不是?”
“大過節的,還沒出正月,你打孩子做什么?”婦人瞪了丈夫一眼,看向攤主,“總共多少錢?”
攤主是一名老婦人,年過花甲,鬢邊發白,“四百文。”
有點貴,得虧是正月,男人先前也問了價錢,能接受,利落地付了錢。
“阿爹阿娘真好。”女孩依偎在男人的懷里,“我把花燈送給阿爹。”
“那我要送給阿娘!”
“這些都是買給你們的,小孩子家家的,我和你們阿娘這么老了,
還玩什么花燈。”
“玩歸玩,以后要乖乖聽話……”
一家四口逐漸走遠。
江望榆收回目光,轉頭看見身側的人似乎有些出神,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落在攤子上的花燈。
難道他也想買花燈?
她想了想,直接拉著他走到攤前,“勞駕,這個怎么賣?”
老婦人掀起眼簾,打量兩人一陣,“你們是夫婦?”
江望榆一愣,不明白對方為什么突然這么問,聽到后面兩個字,臉上一熱,急聲反駁:“不、不是,我們就是過來買花燈。”
老人看了兩眼,“定親了嗎?”
賀樞眼神一冷:“我們過來問你的花燈怎么賣,不該問的別問。”
他的語氣平淡甚至帶著一絲森寒,再看向江望榆的時候,又恢復往日的溫和:“我們走吧,一盞花燈而已,你喜歡的話,我可以送你很多盞宮燈。”
“年輕人就是沉不住氣。”老婦人從那陣驚嚇中緩過來,嘴上硬撐道,“你們兩個也不看看這些剩下花燈的圖案,哪里適合你們。”
攤子后面搭起一面架子,掛著剩下兩三盞花燈,燈面繪制并蒂蓮開、鴛鴦同游等圖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