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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侍御前的大臣紛紛開始道喜,奉承天下太平,與民同樂云云。
鄭仁遠身為首輔,自然隨候在天子身側,同樣講了一番頌揚話語,看了一眼天子平靜的神情,不再多說。
宮宴結束,天子返回乾清宮,赴宴的眾臣依次告退。
鄭仁遠回到家,換上在家里穿的常服。
“今年的宮宴這么早就結束了嗎?往年你好像沒有這么早回來。”
“確實,比往年簡單些,沒花費那么多時間。”
鄭仁遠端起茶杯,一下子喝了大半杯,回想先前的宮宴,不知怎么想起了十四天前的正旦大禮朝會以及之后的宮宴。
他的位置比較靠近御座,一抬頭就能看清天子的神情,瞧著似乎和以往一樣平靜,仔細看看后,又發現有點不同。
如果夸張一點形容的話,大概是眉眼含笑、喜笑顏開、心花怒放?
或許天子在除夕之前遇到了非常開心的事情。
“簡單些也好,省得你在宮宴上吃不飽。”鄭夫人帶著笑意的聲音拉回他的思緒,“我讓人煮了湯圓,還熱著,吃兩顆應應景。”
侍女早已準備妥當,一聽到吩咐,立刻端上兩碗湯圓。
“怎么樣?這可是我和彤兒一起包的。”
“好吃。”年紀大了,鄭仁遠不太喜歡吃過分黏膩的食物,咽下嘴里的湯圓,朝妻子點點頭,“你的手藝還是和以前一樣好。”
鄭夫人聽得眉開眼笑,擺手叫侍女退下,屋里只剩夫妻二人。
“過了年,彤兒算十六歲了,老大媳婦昨兒跟我說,是時候開始給她相看了。”
鄭仁遠捋捋胡須,“嗯,我會留意一下各家適齡的郎君,你有看中的,跟我說一聲,我掌掌眼。”
“你是彤兒的祖父,自然要問你的意思。”鄭夫人看了看屋門,壓低聲音,“你現在是首輔,圣上的后宮一直空著,你看能不能讓彤兒……”
“別亂說話!”
鄭仁遠神色一凜,厲聲呵斥:“這是你的想法?還是老大他們一家的想法?!”
夫妻多年,鄭夫人甚少見到丈夫這般怒氣沖沖的模樣,知道以他的性子不會輕易生氣,臉色逐漸嚴肅起來。
“老大媳婦跟我提了一嘴,估摸著老大也有些心動。”
“你去跟他媳婦說一聲,他那里由我去說。”鄭仁遠臉色陰沉,“你還記得韋謙彥兩次弄出天生鳳命的流言,企圖送孫女進宮,卻每一次都被圣上駁斥的事情嗎?”
聽丈夫提起被罷官抄家的前首輔,鄭夫人明白了,當即答應:“明天早上我就去說,也會跟彤兒說說,免得她年紀小,受她爹娘的影響而想歪了。”
“以后絕對不能再起這樣的心思。”鄭仁遠暗暗長嘆,“圣上早已不是當年的孩童,沒有人能干預圣上的決定。”
鄭夫人點頭答了聲好,見氣氛有些沉悶,笑著轉移話題:“難得的上元佳節,別老是想官場上的事情了,你瞧你,皺紋都多了好幾道,這幾日燈市越來越熱鬧,明天正月十六陪我去逛燈市。”
官衙尚未開筆,事務雖多卻并無什么大事。
鄭仁遠想想之后的安排,一向板著的臉露出笑容。
“好,明天晚上陪你去燈市。”
第102章 苦苦壓抑
“你不用這么急。”
江望榆將記錄的簿冊夾在肋下, 伸手替他在背后順氣。
“我在這里守著,不會出事。”
賀樞搖搖頭,待氣息穩定后, “我想早點過來陪你。”
“宮宴結束了?”
“是。”賀樞反握住她的手,“忙嗎?這兩天過得怎么樣?有沒有遇到什么開心的事情?”
“啊?我們前兩天不是一直都待在一起嗎?昨天傍晚才分開的。”
“但晚上我看不到你。”賀樞捏捏她的手心, “我很想你。”
耳尖徒然一熱, 江望榆抽出手, 捂住耳朵。
“先、先當值……對,我們還要認真值守。”
賀樞看著她蹦遠,故意背對著他,露出的耳朵卻微微泛紅。
他抿唇笑笑, 走近,“我來看風象和下雪的情況。”
“好。”
畢竟在當值, 江望榆秉持過往的認真嚴謹, 除了趁休息的空隙與他閑聊兩句, 其余時間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觀察天象。
太陽落山,天色漸黑, 戌時將近。
觀星臺上又只剩她一人,等到下個時段來值守的天文生們, 她客氣周全地與為首的天文生交接。
“江……江姑娘。”
下了一半的石階, 聽見后面傳來的聲音,江望榆止步,轉身看向追過來的天文生。
很年輕,大概剛及弱冠,好像是去年臘月剛進入欽天監的。
“不知公子有什么事?難道是剛才的記錄有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