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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喝了兩三口就醉了。
他仔細回想, 從她喝完米酒到現在, 方才講述玄武七宿的時候, 聲音就有些發飄,那會兒他正在努力平復心緒,一時沒有發現她的異樣。
這么一想,可能她走出家門沒多久就醉了。
賀樞扶著她的肩膀, “我是誰?”
“元極。”
“元極是誰?”
“是好看的人。”
行吧,從好人變成好看的人。
“那你喜……”
賀樞頓住。
她現在是醉了, 可她醒來之后還會不會記得現在的事情, 他著實摸不準, 有些話不能隨便亂問。
賀樞吞回剩下的話,“能站直嗎?”
“能。”江望榆甩甩頭, 一把推開他,“我要回家了。”
她的腳步略顯虛浮, 身形歪了兩下, 成功往前走了兩三步。
賀樞連忙上前扶著她的手臂,勸道:“我扶著你,這樣走得更快更穩妥。”
“哦,謝謝你。”
若非看見她臉上浮了一層淡淡的紅暈,眼神微微渙散,聲音輕飄,賀樞甚至懷疑她究竟是不是真的醉了。
她不再說話, 很安靜,搭著他的手臂往回走。
賀樞一點都不介意抱她回去,但他十分認真考慮了一下這樣做的后果,肯定會被江朔華直接揍出來,甚至可能許久見不到她。
他遺憾地放棄。
幸好距離不遠,賀樞攙扶她走回院門口,一眼看見等在門前的江朔華。
“阿榆?”江朔華接住妹妹,擰眉喚了兩聲,沒聽到回應,神色了然,“真是的,都叫她不要喝那么多米酒。”
江朔華轉頭往里面喊了兩聲,董氏快步走出來,瞧見眼前這樣一幕,無奈搖頭。
“哎呀,果然醉了。”
“娘,我沒醉。”江望榆認出眼前的人,雙臂環抱住董氏,“阿娘,我掙了好多錢,過年給您和哥哥裁剪新衣服。”
“嗯嗯,我們榆兒真厲害,不過榆兒也要穿新衣服。”
“阿娘做的米酒好喝,我還要喝。”
“好,我明天再做新的……”
母女兩人的低聲私語飄散在夜風,身影消失在屋內。
“家妹失禮了。”江朔華作揖,“還請莫怪。”
“哪里。”
賀樞反倒覺得她剛才從未流露的模樣很可愛,當然這話也就心里想想,真說出來,江朔華肯定直接把門摔他臉上。
與江朔華寒暄兩句,賀樞提出告辭。
往前走了一段路,他回頭看了眼關緊的院門,又仰頭看看夜空的牽牛織女星,無奈嘆息一聲。
看來下次不能再借用天象了。
*
翌日。
臨睡前董氏喂她喝了小半碗醒酒湯,江望榆醒來的時候,不頭暈,不犯惡心,沒有任何不適,還能去欽天監當值。
她抽空寫了封信向他道歉,說自己麻煩他了,還問他昨天是不是還說了什么話。
他的回信也很客氣,絲毫不在意,反而叮囑她往后不要在外喝酒,表示他昨天沒說什么事情。
她本來就看是在家里,才會喝那兩碗米酒。
信里前面的叮囑很鄭重,后面的回答看著輕描淡寫,好像并不在意她因喝醉了沒有聽清。
江望榆盯著最后那段話,撓頭回想半天,實在沒有想起那天夜里他究竟說了什么,只能放棄。
之后照常通信。
已是臘月,官署事務多,家里也要準備過年。
“榆兒,這是之前做的一些臘肉和醬菜,你拿去回春堂給孟郎中和月兒。”
江望榆答了聲好,從董氏接過裝著臘肉的食盒和醬菜壇子,看向東廂房。
“娘,哥哥呢?我今天好像一直沒有看到他。”
“他出門采買年貨了。”董氏回道,“離除夕越近,街上賣的東西越貴,趁現在還算便宜,先買一些干貨回來,左右放的時間比較久。”
但感覺去了好久。
總覺得最近除了在衙門當值,其余時間她好像基本看不到兄長。
江望榆提著東西想了一會兒,沒有想出答案,不再糾結,抄了近路,準備去回春堂的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