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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心溫熱,撫摸額頭,動作與聲音是一樣的溫柔,驅散夜風帶來的冷意。
江望榆吸吸鼻子,聲音里還帶著一點驚魂未定的慌亂,“你去哪里了?我回來就看到燈亮著,又沒有看到你的人。”
“有些事情,我去處理一下。”賀樞解釋,“外面冷,我們回屋。”
她“嗯”了一聲,往回走了幾步,忽然發現一絲不對勁。
右手手腕存在不屬于自己的觸感,掌心寬厚溫熱,握住手腕,手心貼近微微凸起的腕骨。
她抬起手,看看手腕,再看向他,“你牽著我的手做什么?”
“……失禮了。”賀樞迅速松開手,背在身后,手指捻動,抹去掌心貼在細膩肌膚的感覺,“我擔心你還在害怕。”
牽了一下手而已,又是這樣的理由,江望榆當然不會怪他,“沒事,我現在不怕了。”
屋里亮起燭光,她坐在榻邊,將之前在觀星臺遇到曹平的事情說了一遍,“曹掌印不應該一直在圣上身邊服侍嗎?怎么突然會去觀星臺找人?”
“已經找到了。”
只是來問他天亮后召見朝臣一事,其中一人是宗室,突然扭到腳進不了宮。
曹平一時忙忘了,沒有及時稟告,這才著急忙慌地來問他的意思。
沒什么好問的,賀樞照例安排太醫院的人去看診,賞賜藥材等。
賀樞神色不變,語氣也是一樣的自然,“大概是因為他病急亂投醫,一時慌神,這才找到觀星臺去了。”
江望榆沒多問,翻開他拿來的書。
之前不小心被嚇了一跳,她看了一陣子,那些墨字直接從眼前飄過去,內容卻一句都沒記住。
看不進去,她也不為難自己,干脆合上書,放在榻邊。
“書不好看?”賀樞掃了一眼封面,“我另外再找過兩本給你。”
“挺好看的,但是我現在看不進去。”江望榆揉揉臉頰,委婉地開口,“你困了嗎?”
賀樞沒有回答,盯著她,“你還在怕?”
“我覺得沒有。”他不問還好,他一問,先前那股驚恐感又冒出來,她渾身一顫,抱住雙臂,“我平時膽子也不小啊。”
沉默片刻,賀樞起身道:“等我一會兒,我去拿樣東西。”
剛轉過身,衣袖被人緊緊拉住。
江望榆攥住他的一片衣角,飛快地看了他一眼,又低著頭,不說話。
從他的角度向下看,賀樞輕易看見她緊緊抿唇,眼睛無意識地眨得飛快。
他是罪魁禍首。
賀樞重新坐回去,柔聲安慰:“好了,我不走。”
觸及他溫柔的目光,江望榆越發羞赧,小聲為自己辯解:“我以前不會這樣,膽子可大了。”
“沒事,我不會告訴任何人。”賀樞輕柔地拍拍她的手,“這樣,你先睡覺,我在外面守著你,等你睡著了再回去。”
“可是外面冷。”
“我穿著了大氅,不冷。”
見他直接掀開榻上的被子,少見地擺出一副不容拒絕的神情,江望榆只得答了聲好。
“記得鎖門。”賀樞不忘囑托。
“嗯。”
關緊屋門,江望榆只脫了外面一層官袍,吹滅燈,躺在榻上。
屋外月光清亮,他舉著一盞燈,燭火隨夜風輕輕晃動。
她捏緊被子,盯著那道身影,忽然感到無比安心。
睡意慢慢涌上來,昏黃的燭光晃來晃去,逐漸模糊,沉沉睡去。
*
“你什么時候走的?”
觀星臺上,江望榆一瞧見他,連忙跑到他的跟前。
“對不起,我睡得太熟了。”
“不到一刻鐘。”賀樞無聲減掉兩刻鐘的時間,從懷里取出一枚護身符,“我去了一趟護國寺,叫住持請的護身符,你帶在身上,可以趨避邪祟。”
護身符被他護得很好,上面甚至殘留一點他的體溫。
江望榆握緊護身符,“你真好。”
賀樞抿唇笑笑,“先當值。”
天象大部分
時候都風平浪靜,值守將近亥時末,江望榆摸摸肚子,悄悄遠離他,誰知還是響起一陣輕輕的咕咕聲。
熱氣頓時上涌,她捂住臉,不敢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