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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語氣越溫柔,江望榆心里越堵得難受,煩悶委屈化作淚水,洶涌而流。
不知不覺中,她松開手,靠在他的懷里,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腰身,終于找到令她心安的地方。
抱緊的那一剎那,他似乎輕輕一顫,卻沒有推開她,隨即輕柔的拍動落在背部,安撫輕緩。
她短暫放任自己,額頭抵在他胸前,咬唇不語。
賀樞任由她抱著,同樣不說話,半垂眼簾。
以前看著就覺得她身形偏瘦,現在她靠在他的懷里,視線自然而然向下,飄落在她單薄的肩膀,移到纖細的腰肢,盈盈一握,單手便能輕松環住。
明明受了這么多的委屈,在詔獄待了這么久,哭起來的時候,偏偏忍住,不肯放聲嚎哭,哭聲輕微細弱,化作細長的針,密密匝匝地扎在心尖。
賀樞緩
緩閉上眼睛,手上動作不停,輕柔拍撫她的后背。
半晌后,那點細微的哭聲停了下來。
“對……對不起。”江望榆往后倒退,離開他的懷抱,看見他心口位置的濕痕,“你的衣服……”
“沒事。”賀樞低頭看了一眼,緋色衣袍被她的眼淚打濕,洇開一片濕痕,“回去換掉就好。”
她咬住下唇,眼睫濃密,掛著未干的水珠,往日明亮的眼瞳,蒙上一層朦朧水霧。
賀樞指尖微微蜷縮,擦過身側的衣裳,反應過來時,指腹觸摸到一點濕潤,睫毛擦過指腹,帶起細微的癢意。
他擦掉她的淚痕,“對不起,是我不好。”
“這不是你的錯。”江望榆胡亂擦了擦,尚且帶著淚光的眼睛,染上真誠笑意,“你愿意陪我過生辰,我很開心。”
賀樞看著她通紅的眼角,瞥見桌上的長壽面,過的時間不算久,熱氣消散,面倒是沒有坨成一團。
“我去換一碗。”
“不用。”
她搖頭,拿起筷子,咬住細長的面條。
長壽面講究一口吃完,不能斷。
賀樞不說話,坐在對面,靜靜地看著她。
面抻得不多,江望榆沉默地吃了一刻鐘,將一碗長壽面吃的干干凈凈。
“還想吃別的嗎?比如壽糕,果子?”賀樞倒了一杯溫水,放在她的手邊,“先喝水。”
她端起杯子,一口氣喝完,撓撓臉頰,“我平常很少哭,因為今天你來了,我沒控制住情緒,讓你看笑話了。”
“沒有,我當然不會笑話你。”賀樞認真許諾,“以后在我的面前,你不用拘謹,不管做什么都可以。”
對上他專注的目光,江望榆低頭揉揉眼睛,朝他笑笑:“元極,謝謝你還當我是朋友。”
賀樞琢磨了一下最后那兩個字,沒應聲,觀察她的神情,試著開口:“你現在感覺怎么樣?我想跟你講講外面的情況,或者你先休息一會兒?”
進入詔獄已有兩天,馮斌只說讓她放心,不必擔憂,現在外面究竟是什么樣,她完全是兩眼一抹黑。
江望榆當即坐直身子,“要聽。”
“陳豐人是瘋了,但他誤打誤撞地說破真相,韋謙彥有心查探,你假扮令兄進入欽天監的事情,沒辦法繼續隱瞞下去……”
之后朝堂必將吵得沸反盈天,韋謙彥一派與鄭仁遠一派過去累積的矛盾在今時一起爆發,彼此抓著對方的弱點,互相攻訐。
而江望榆假扮男子入朝為官一事,只是兩派爭斗的導火索。
重點在于如何拉對方的人下馬,反正是欽天監的人,歸于皇帝直管,除了韋謙彥膽大包天敢插手其中,其他官員壓根不想摻和。
當然,此事也成為鄭仁遠一派攻擊韋謙彥的一項佐證。
“……韋謙彥要保住他那個蠢兒子,不得不給你定罪,這樣他兒子才會沒事,反之,鄭仁遠要借著給韋謙彥長子定罪的由頭,把韋謙彥拉下首輔的位置,自然會為你說話。”
“竟然演變成現在這樣的局面了,可我壓根就不想參與黨爭。”江望榆想起一件事,“完了,我給韋謙彥送過壽禮。”
講述過程中,賀樞隱去自己在其中的推波助瀾,“送禮的人不止你一個,鄭仁遠也送禮了,這事沒有影響。”
她心中稍安,只當他是為了更好講明情況,沒在意他直呼內閣重臣的姓名,猶豫著問:“圣上是怎么想的?會給我定罪嗎?”
“不會,他永遠不會給你定任何罪名。”
他說的鄭重,猶如承諾,她不由覺得有些奇怪,轉念一想是天子命令他來詔獄問話,或許他聽到了什么風聲。
“圣上真的要罷免韋謙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