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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馮指揮。”那名員外郎再不見之前的耀武揚威,雙腿發抖,“這個是……是我們刑部要抓的人。”
“是嗎?”馮斌冷笑,“難道你們也想去詔獄待待?”
“不想!”
員外郎額頭直冒冷汗,想到吩咐做的事情沒能完成,再一看人高馬大的錦衣衛,咬緊牙關,擺手示意差役走人。
“等等。”馮斌抬手一指,“這個人要留下來。”
不等刑部員外郎說話,又有兩名錦衣衛直接抓住陳豐,毫不留情,直接拖走。
那群人哪敢有異議,一溜煙地跑走了,背影倉皇失措,生怕下一個被錦衣衛抓住的人就是自己。
“江靈臺。”顧及有外人在,馮斌不便表示過分和善,臉上硬擠出一絲笑意,“麻煩你跟我們去一趟詔獄。”
江望榆渾身輕輕一抖,半晌后,找回自己僵硬的聲音:“馮指揮,陛下為什么要抓我去詔獄?”
馮斌不能說,至少不能在這里說,只道:“江靈臺,你還是先跟我去詔獄吧。”
她看看左右兩邊的錦衣衛,想起剛才被硬拖走的陳豐,不再說話,沉默地跟他們走。
天色將晚,陰風陣陣,暮秋時分得涼意重重,吹在身上,化作冷意,令人遍體生寒。
錦衣衛算是和欽天監在同一塊區域,中間隔著五軍都督府、禮部等衙門,每次去欽天監的官署時,江望榆總是飛快路過,從來不看黑壓壓的大門。
外面天色昏沉,里面更是黑暗,兩側牢房門口掛著燈籠,晃晃悠悠,照亮筆直的通道。
江望榆的心提在嗓子眼,悄悄去看路兩邊的牢房,陰暗無聲,囚犯躺在干草堆上,臉深深埋在里面,看不清臉。
不會死了吧?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她仿佛聞到空氣中彌漫著濃濃血腥味,喉嚨涌上一陣惡心感,她趕緊用力按動胸口,逼著自己冷靜下來。
“江靈臺。”一路上沉默不語的錦衣衛指揮使終于停下腳步,手里提著一盞燈籠,往旁邊一伸,“這就是你在詔獄的牢房,記住了,是在通道盡頭,兩邊對面都沒有住人。”
江望榆聞聲看去。
兩面是堅硬石壁,兩面是牢房柱子,墻壁邊上堆著一層干枯的草葉,大概就是囚犯睡覺的地方。
她攥緊手,一言不發地抬起腳。
“進來!”
或許是要戴上枷鎖,她恍惚地想,以免她在牢里自戕。
眼前晃過一個人,穿著從七品文官的官袍,身形偏瘦,身量乍一看有點像她,可仔細一看,卻是個男子。
那人兩步跨進牢房,找了個位置,面對墻角盤腿坐下,只留出背影,隨后有錦衣衛上鎖,關緊牢門。
江望榆抬起一半的腳步僵在原地,茫然地看向馮斌。
“江靈臺。”在詔獄里,馮斌不必擔心有人泄露秘密,客客氣氣地開口,“勞煩你跟我去別的地方,此外,辛苦您記一下詔獄的環境,往后如果有人問起來,您能粗略描述出來便好。”
心中疑云遍布,她微張開口,又閉上,點了點頭,跟著馮斌再走出牢房,穿過兩道月亮門,拐過三處轉角,停在甬道盡頭的小院子前。
門口一左一右站著名錦衣衛,身材魁梧,面無表情,冷聲行禮:“見過馮指揮。”
馮斌擺擺手,推開院門,“江靈臺請進。”
江望榆咽了口唾沫,想著總不能比剛才的牢獄更可怕,拖起沉重的腳步走進去。
院子大約一進,正中間是正房,兩側是廂房,廊檐下掛著燈籠,光線亮堂,照亮院子東北角那棵棗樹,葉子幾乎落光了,枝頭殘留幾顆紅棗,將墜未墜。
樹下擺著一張圓形石桌,邊上依次放了四張石制圓凳,而靠近樹根的地方,翻出一層新鮮的泥土,仿佛剛剛移植不久。
她一愣,莫名覺得這里布置有些眼熟。
“江靈臺,你安心在這里歇息,有什么吩咐直接告訴外面那兩個人,今天時間緊,明天我再帶兩名侍女過來。”
“不用!”江望榆連忙拒絕,遲疑著開口,“馮指揮,陛下不是讓你把我抓進詔獄嗎?為什么要帶我來這里?”
“這里也是詔獄。”馮斌按照天子之前的吩咐,“您放心,圣上英明神武,知道您有隱情,剛才牢房里的那個人只是為了堵外面那些大臣的嘴。”
“陛下?可是為什么……”
“大人。”院子外匆匆跑進來一個人,提著食盒。
“放進屋里。”
那人答了聲是,大步走進正屋,過了會兒,燭光亮起,又走了出來,兩手空空,快步離開院子。
“江靈臺,我知道您有很多疑惑,但我現在不能告訴您。”馮斌指了指屋子,以過往從來沒有的和緩語氣說,“天都黑了,您先吃晚飯,免得餓壞了身體,家里人擔心。”
腹中空空,江望榆忍住饑餓,站在原地沒動,固執地盯著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