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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縷皂角香氣鉆進鼻翼,夾雜太陽曬進衣裳里的陽光氣息,一點點地從她的身上飄過來。
他渾身一緊,雙手微微發抖,迅速搭上她的腰側,想推開她。
掌心碰到柔軟腰肢,明明隔著一層衣裳,卻如同碰到炙熱的火焰,燙得他飛快撒手,落在地上,指腹劃過堅實的地面,粗糲堅實,磨得生出一股刺痛。
隨后,兩手手肘撐在地面,他試圖直起上半身。
她卻完全誤會他的舉止,立刻往上挪動幾分,將他剛撐起些許的上半身壓回去。
大腿側面的布料彼此摩挲,生出細微的癢意,貼近的久了,甚至傳來她身上的一絲溫熱,與那點癢意,一起蔓延至脊椎尾部,沿著脊柱一路竄起。
左側腹部側邊硌著一塊東西,長寬適中,形狀規則,壓他和她之間,隨著她壓近挪移的動作,越能感受到堅硬的四角。
應該是欽天監的牙牌。
賀樞模模糊糊地想,手指又在地面磨了兩下,想要磨掉那股莫名的癢意,借著磨出來的疼痛使自己清醒幾分,嘴唇翕動,還未成功說出一字半句,唇瓣抿住柔軟的掌心,恍若輕吻。
他渾身緊繃,像是一張拉到極致的弓,只要輕輕一彈,就會應聲出擊。
不能伸手硬推開她,那樣會傷到她,又不能說話,他飛快地眨動眼睛,連連點頭,試圖表達自己記住了,往后絕對不會再直呼自己的名字。
江望榆盯著他,看了半晌,看出他想表達的意思,仍不放心,繼續往下壓了一分,壓低聲音強調:“那是貪狼星,不可以叫原來的名字,尤其是在萬壽宮,你一定要記住。”
貼合的部位更多,賀樞甚至感覺胸口也被她壓了大半,縱使明白她肯定綁了布條,他仍不免繃得更緊,咬緊牙關,含糊地應了兩聲。
她終于直起身。
賀樞猛地坐起,五指合攏,摸到掌心濡濕的汗水。
登基至今,他從來沒有被逼到如此狼狽的境界。
偏偏罪魁禍首還一無所知,睜著一雙澄澈干凈的眼睛,專注地看著他,語氣嚴肅:“我剛剛沒有聽見你的答案,你在別人面前,務必要小心,不可大意。”
舌尖舔過尖銳的犬齒,賀樞甚至覺得后背滲出一層細汗,磨磨牙齒,忍住那股莫名的癢意,啞聲應道:“嗯。”
他不再看她,目光飄在角落,按住心口,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慢慢調勻呼吸,平復狂跳不已的心跳。
一口氣呼出一半,后背忽然被人輕輕拍弄,直接拍在腰間的位置,從上到下,仔仔細細地將后背拍了個遍。
賀樞渾身一僵,意識到是她,硬生生忍住閃身躲避的沖動,語氣生硬:“你在做什么?”
他的語氣有些沖,幸好江望榆沒有聽出來,手上動作不停,“你剛剛躺在地上了,背后都是灰塵,我幫你拍干凈。”
“不用。”他僵著身子往旁邊挪遠,“臟了就再換一件。”
她歪頭看看他,再看看兩人之間的距離,“哦”了一聲,重新坐回原位時,衣袖垂落,擦過手背,泛起一陣輕微刺痛。
她往上一扯衣袖,露出整個左手,手背破了點皮,應該是之前護住他后腦時,不小心被地面擦破了。
看著不算嚴重,她摸了兩下,連血跡都沒有,也不疼,輕輕拍掉一層灰塵,正準備收手時,旁邊忽然斜伸過來一只手,隔著衣袖,捧住她的小臂。
“受傷了為什么不說?”
“啊?”
江望榆瞅瞅他的神情,眉間緊蹙,視線凝在手背,專注擔憂,仿佛她受了什么重傷一樣。
“就擦破了一點皮而已,過一兩天就好了。”
他沒用多少力氣,她往后一縮,輕松掙開他的手,左手背在身后,見他保持原來的動作,一動不動,想了想,又伸出左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真的沒事,你不用擔心。”她隨手抽出一條干凈帕子,自己單手綁住左手,“好了,沒事了。”
賀樞盯著她,隨手拉過布墊,坐在她的身側,一言不發。
江望榆估摸兩人之間的距離,好像比先前的近,又看著他俊美的側臉,試著問:“你不開心嗎?還是說我剛才撞疼你了?壓疼你了?”
“沒有,不疼。”
賀樞搖頭,試圖甩掉她壓在身上時的奇怪感覺,安慰自己幸好壓的只是上半身,刻意轉回星象相關的話題,改變單方面的奇怪氛圍。
“有沒有與北斗七星相關的傳說故事,我想聽聽。”
“七只小豬。”
“……?”
“《酉陽雜俎》記載,僧人一行年幼家貧,受鄰居王姥姥接濟……”
江望榆娓娓道來,學著茶館說書先生的口吻,抑揚頓挫,神情認真嚴肅,全然不像是在開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