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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擺。
賀樞低頭,靛青色的香囊殘留一點橘貓的唾液,香味比之前淡去很多。
“你從哪里叼的這個香囊?”他舉起橘貓,“平時不愿意親近朕,今天想做什么?”
大橘喵了兩聲。
與淺綠色的貓眼睛對視半晌,賀樞抱起橘貓,直接起身往外走,即將跨出殿門時,瞥見自己身上的天子常服,又踅轉回寢殿內。
“去準備一些新鮮雪梨,還有把江家的位置再仔細說一遍。”
重新換了一身普通的圓領袍,賀樞一手提竹籃,一手抱橘貓,按照錦衣衛查到的地點,快步走到巷子盡頭。
宅院一眼看過去并不顯眼,與周圍宅子的建造相差不多,青磚黑瓦,院門緊閉,門口掃得很干凈。
賀樞環顧四周,左右兩邊都是空宅子,沒有聽見什么聲音,盯著深棕色院門,久久未動。
“喵……”
大橘扭動身子,往前一傾,兩只前爪拍在門上。
他立刻抓回來,按在懷里,再看院門沒有被抓出爪痕,心中稍安。
沉默半晌,賀樞終于抬起手,敲了敲門。
耐心等待片刻,院子內外靜悄悄的,他不免懷疑是不是沒有人在家。
正在猶豫,大橘忽然響亮地叫了幾聲。
賀樞抿了抿唇,繼續敲門,略微提高聲音。
“在下元極,是江靈臺的朋友,聽聞她病了許久,特意前來看望,還請開門。”
四下寂靜,秋風刮過,幾片落葉飄落在地。
賀樞盯著緊閉的院門,長長地呼出一口悶氣,腳尖剛剛往后轉動,聽見“吱呀”一聲,院門緩緩打開,輕柔婉轉的嗓音飄出來。
“公子是家兄的朋友?”
一位年輕姑娘站在影壁前,穿了身荼白色交領短襖,搭著碧水藍布裙,長發烏黑,分成兩股,挽起簡單發髻,插著一支玉簪,發尾束成一縷,斜斜地歪搭在肩膀。
純白色面紗垂落至胸口,嚴嚴實實地遮住大半張臉,露出一雙明亮的眼睛,帶著幾分陌生好奇。
微風拂過,面紗輕輕飄起,她轉頭咳嗽兩聲,解釋道:“家兄外出了,現在不在家,不知道閣下找他有什么急事?”
賀樞盯著對面的人,上下看了兩遍身形,注視她的眼睛,輕輕笑問:“不算急事,只是江靈臺因病告假五天,我很擔心,所以上門前來探望,不知她現在身體可好些了?”
“已無大礙。”她按住院門邊緣,往后打開,“辛苦公子親自前來,還請進屋暫坐。”
賀樞打量她的背影,摸摸橘貓的耳朵,應道:“好。”
院子大約兩進,正前方是三間正屋,左右兩邊是廂房,靠近廚房的西南角落了一座水井,放著兩個花盆,種著綠油油的蔥。
東北角種了一株棗樹,樹干略粗,已過中秋,樹葉翠綠枯黃交雜,枝頭掛著紅彤彤的棗子,樹下放了一張圓形石桌,沿著周圍擺了四個圓形石凳。
日夜住人,院內零星放著一些東西,擺得整齊,不顯凌亂,打掃得干凈,但是與地面接觸的地方,經年累月地留下一點深痕,像是許久沒有改變擺放位置。
賀樞快速掃視一圈,看向左邊角落的架子,上面放著一個圓形簸箕,晾曬一層紅棗。
“公子,請進屋里坐。”
“不用。”他將竹籃放在石桌上,坐在桌邊,直視她的眼睛,微微一笑,“江姑娘,我與‘令兄’是摯交好友,你不必如此客氣拘束,隨意一些便好。”
摯友。
江望榆琢磨了一下這兩個字,抬手勾起鬢邊碎發,挽至耳后,借著捋頭發的動作,摸了下面紗的細繩,穩穩地系在后腦勺的位置。
“我去端茶。”她回屋,轉瞬端著兩盞茶走出來,將其中一杯放在他的面前,“公子慢用。”
賀樞端起茶碗,稍抿一口,目光自然地落在她的臉上,“冒昧問一句,姑娘為何要戴面紗?”
江望榆早有準備,抬起略寬的衣袖,擋在臉前,側身朝旁邊輕咳兩聲。
“如公子所聞,家兄此前不慎感染風寒,我也有些咳嗽,為了避免將病氣過給公子,故而戴著面紗,有失禮的地方,還請公子多擔待。”
“姑娘看了醫師嗎?”賀樞溫聲問,“我認識幾名太醫,醫術精湛,如果江姑娘身子不適,我可以幫忙。”
“請回春堂的孟郎中看了,并無大礙,不必勞煩公子。”
賀樞點點頭,不動聲色地按住大橘,緩緩捋摸它背部的毛發,以免它跳上石桌,蹦到她的面前。
瞥見竹籃里的梨子,她的聲音確實有一絲嘶啞,他往前一推竹籃,“秋日干燥,太醫說拿梨子煲冰糖水,有潤肺止咳的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