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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盛泉臉上紅暈剎那消
退, 笑容盡失, 垂著腦袋。
“是我失禮了, 對不住,我保證不會去打擾她養病?!?
她順勢回答:“這樣最好, 還請葉公子體諒?!?
葉盛泉勉強笑了兩下,略一拱手, 轉向右邊的巷口, 慢慢走遠,背影縈繞幾分低落。
目送葉盛泉徹底看不見后,江望榆終于放松下來,一轉頭就對上他冷靜深邃的眼神,疑問道:“你為什么這樣看著我?”
賀樞越過她的肩頭,看向空無一人的小巷盡頭,“你和那位葉公子認識很久了?”
“先父與葉官正是同僚, 也算是朋友?!?
這些并非秘密,江父生前一些同僚都知道此事,隱瞞更顯奇怪。
“我與葉公子年少時,曾經一起以天文生的名義在欽天監學習,后來……”她說的是江朔華的經歷,停頓片刻,緊緊抿唇,“父親去世,我在家守孝,就很少來往了?!?
“抱歉。”賀樞輕聲說,“我不是故意提起令尊的。”
“沒事?!苯苓o衣袖,“元極,我先回家了,你如果想要買一些新奇好玩的東西,我聽說南城比較多,你可以去看看?!?
“這事不急?!辟R樞問,“需要我送你回家嗎?”
“不用,我認識路?!彼乱庾R拒絕,想起另一件緊急的事,連忙問,“你今天晚上會去觀星臺嗎?”
賀樞想了想,回道:“會?!?
“你一定要記得來。”江望榆認真叮囑,“孟大夫說之前的藥膏應差不多擦完了,要開始敷新藥膏,可你一直沒有去回春堂,她叫我轉告你?!?
說著,她停了一下,繼續解釋道:“今天回春堂沒有開門,我幫忙帶進宮給你。”
“嗯,我記住了?!?
賀樞目送她拐進路口,沿著通闊的大街回家,停在原地站了半晌,也沒有心思再在城里游逛,徑直返回西苑。
曹平回來的更早,稟道:“陛下,奴回宮前,去打掃了一遍宅子?!?
賀樞拿起御案上一本醫書,翻看兩頁,隨手放下,再拿起《新儀式法要》,仔細拂掉不存在的灰塵,按平頁角。
“下次再遇見朕和她在一起,你就按照今天的言行,朕不會怪罪,別露餡了。”
“是?!辈芷叫⌒那髥?,“陛下,奴以后遇見江靈臺,是否要恭敬一些?”
賀樞瞥了他一眼,反問:“你說呢?”
堂堂司禮監掌印對她畢恭畢敬,以她的性格,絕對不會因此而志得意滿,反而會心生懷疑,更加謹慎。
曹平琢磨天子的語氣,決定要暗中恭敬,應道:“老奴明白了。”
“這都過了大半天,”賀樞另起話題,“朕去鄭家的事情,韋謙彥應該知道了吧。”
“已經知曉?!?
“知道了就好辦。”他淡淡一哂,“不過韋謙彥是按兵不動,還是聞風而動,都盯緊了?!?
*
韋家。
韋謙彥坐在太師椅里,雙手搭在椅子把手,微微低頭,視線直直地落在書案上的畫。
遠處山巒起伏,青山綿綿,白云縈繞,近處松柏郁郁蔥蔥,枝干盤曲彎環,遒勁有力,樹下奇石,一位白衣老叟悠然而臥,清閑自在。
天色將晚,書房漸漸暗了下來。
“父親?!表f侍郎緩步行至他的身邊,小聲勸道,“天黑了,光線不好,傷眼睛,不妨先點燈?!?
韋謙彥閉上眼睛,輕輕點頭。
管家一直候在門口,立刻上前,動作利落,沉默無聲地點起各處的燈,四周霎時亮堂起來,猶如白晝。
韋謙彥隱約感覺到眼前光亮的變化,仍閉著眼睛,“說吧?!?
坐在下首錦凳的除了韋謙彥長子韋侍郎,另外還有三四名官員,沒有穿官袍,一身在家的閑適常服。
幾人彼此對視一眼,沒人出頭先說話,一起看向離書案最近的韋侍郎。
內閣首輔奏請天子蒞臨韋府,以赴壽宴,天子并未應允,只派司禮監掌印前去,賜下豐厚壽禮。
而今內閣次輔早早放話不辦壽宴,不收任何壽禮,天子卻親臨鄭家,還送出一幅親手所畫的畫卷。
見微知著,天子此舉究竟有何深意,意欲何為?
待消息傳開,從京城到各級州府乃至各地邊關,朝堂上上下下各級官員會如何想,往后又將如何做,誰都說不準。
尤其是鄭仁遠一派的官員,明面上與韋謙彥一派和和氣氣,暗地里兩方沒少互相使絆子,今日之后,他們又將如何出招,著實要未雨綢繆,提早準備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