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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jù)每天的病情不同,實時調(diào)整一些穴位,大體上是不變的。你記得蠻熟的,要不要跟我學醫(yī)?”
她認真思考半晌,委婉拒絕:“我覺得可能不行,我記不住那么多草藥。”
孟含月板起臉:“天上繁星的名稱與位置都記得住,還怕記不住草藥?”
“我……”
“好了,逗你的,過來幫忙。”孟含月輕笑,說起另一件事,“我今天寄信給阿爹,說了克晦最近診治的情況,讓阿爹下個月務(wù)必回京。”
“為了給哥哥治眼睛?”
“是,阿爹行醫(yī)經(jīng)驗比我多了十幾年,把握更大。”
江望榆立刻說:“多謝孟大夫。”
施針耗費的時間長,還要時不時地變換穴位,同時又要敷草藥。
結(jié)束今天的診治時,已經(jīng)臨近未時初,太陽過了正當空的位置,繼續(xù)向西偏移。
用過午飯,再三確認母親和兄長都沒事,江望榆這才離開家,前往欽天監(jiān)的官衙。
進門后,她看見來往的同僚,悄悄拉高衣領(lǐng),微微低頭,走向主簿廳。
“何主簿。”她作揖,“我來銷假。”
何主簿點點頭,在冊子寫了兩筆,詢問:“令堂身體無恙了嗎?”
“嗯,大夫說已經(jīng)沒事了。”江望榆頓了頓,暗中掃了一圈周圍,“何主簿,昨天我托人來幫我告假,不知道您看見是誰來了嗎?”
“我沒遇到,是監(jiān)正派人來說的。”
她暗自攥緊袖口,道:“我該進宮了。”
江望榆微微低頭盯著地面,也不跟其他經(jīng)過的同僚打招呼,只悶頭往前走。
拐過主簿廳的墻角,聽見前方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她迅速往旁邊一閃,讓開位置。
來人走得又急又快,勉強停穩(wěn),懷里的文書撒了一地。
自己似乎也有些責任,她彎腰幫忙撿起兩本,遞給對方。
來人大概三十多歲,穿著暗綠色圓領(lǐng)官袍,長得又高又瘦,臉頰干癟,留的胡子也是稀稀疏疏,像一節(jié)細長的竹竿。
在腦海里搜尋一陣,江望榆總算找出一個對的上的稱呼:“陳壺正,給。”
“呵呵,江靈臺。”陳豐的聲音很嘶啞,像是從喉嚨里硬擠出來,“你怎么有空出現(xiàn)在這里?不應(yīng)該在觀星臺觀星嗎?”
對方一說話,渾身上下散發(fā)出一股陰郁氣息,語調(diào)很冷,一雙細長的眼睛冒出寒光。
像是一條毒蛇。
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來,江望榆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把文書往對方懷里一丟,也不管有沒有接住,迅速往后倒退,拉開一長段距離。
陳豐撿起地上的文書,跟著走上前,“江靈臺,你怎么敢亂丟文書?這可不是最年輕的靈臺郎該做的事情。”
她咽了口唾沫,迅速環(huán)顧四周,尋找其他離開的路。
“江朔華
?你怎么在這里?”
后面冒出個嫌棄的聲音,她回頭一看,竟然是一向不對付的劉益。
“你不進宮當值嗎?”劉益撇撇嘴,“你倒是有門路,這么忙還能接連告假兩天。”
前后的路都被人堵住,這塊地方又偏僻,很少其他人經(jīng)過。
江望榆咽了口唾沫,后背滲出絲絲冷汗。
“欽天監(jiān)最年輕的靈臺郎怎么不說話了?”陳豐刻意在最年輕這三個字加重音,“下官還想向江靈臺討教如何觀星。”
她渾身緊繃,攥緊拳頭,看見陳豐朝自己走來,猛地往旁邊一跳,悶頭往前沖進右邊的路。
“切,膽子真小。”劉益轉(zhuǎn)頭看向陳豐,露出笑容,“陳兄,真是巧了,我正準備去找你。”
“什么事?”
劉益往四周看看,拉著陳豐走到角落,從懷里掏出一本簿冊,“我知道陳兄擅長臨摹字跡,不知道這個人的字跡,陳兄能不能完完全全地模仿出來?”
陳豐接住冊子,看向他指的地方,“這是六月十二日酉時初到亥時末的天象記錄?”
“沒錯,但這個字跡完全不是江朔華的,我猜是那個一起值守的天文生所寫。”
“所以?”
“我想請陳兄幫忙寫一段話,就用這個字跡。”劉益壓低聲音,“我要好好教訓江朔華一頓,就借著他最信任的天文生的手。”
陳豐按住冊子,“你想怎么做?”
“這個暫時不便透露。”劉益擺擺手,又往四周看看,越發(fā)壓低聲音,“現(xiàn)在五官正不是缺了一個位置嗎?我聽叔父說,圣上最近可能會從靈臺郎里提拔一人。”
今年四月,五官正之首的春官正年紀實在太大了,比吳監(jiān)正還老,今上特旨恩準告老還鄉(xiāng),位置一空便空三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