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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就這么定下來了。
一家人用過午飯,江望榆跟著董氏擠進廚房, 不管母親怎么說,硬是留在里面幫忙。
忙了一刻多鐘,她端著一壺熟水走進正屋,拿起桌上的書,另外用紙包住封皮。
“哥哥,我開始念了。”
江朔華正坐:“好。”
一連念了半個時辰,江望榆放好書,端起桌邊的熟水,倒給兄長一碗,自己也捧著一碗。
喝了小半碗,緩解喉嚨的干啞,她再次拿起書,清清嗓子。
“阿榆。”江朔華許是聽見聲響,出聲勸阻,“不用念了,你還要進宮當值,先去休息。”
“我不困。”
“行,是我累了,想休息一會兒。”江朔華摸起旁邊的竹棒,“我先回屋。”
江望榆緊跟著站起來,落后半步,跟在兄長身后,亦步亦趨,送他回到廂房。
見江朔華是真的不想讓她再念了,她也不在意,見兄長安穩躺在床上小憩,轉回自己的屋里。
“娘。”她在正屋讀書,董氏便到這里做針線活,“您別忙了,先歇一歇。”
“華兒休息了?”
“嗯。”
江望榆端來一杯熟水,放在董氏手邊,直接拿走針線筐,走到母親身后,輕輕捶肩。
董氏笑笑,喝了小半杯熟水,反手拍拍她的手背,“好了,我回正屋了,忙你自己的事吧。”
她還藏著針線筐,說:“娘,不要做針線活了,傷眼睛。”
董氏無奈應聲:“好。”
目送董氏進了正屋,江望榆拿起繡繃,捏住繡花針虛空比劃幾下,仔細放好,轉到書案后,翻開《儀象法式》。
之前熬了半宿,她從頭到尾認真看了一遍,大部分內容熟記于心,可江朔華還沒有聽完。
她捏起附在書里的紙條,盯著清晰的墨字看了半晌,從書案左邊的架子翻出一沓宣紙,抽出一張鋪在案上,對著書,一個一個字地開始抄寫。
一邊抄一邊記,還要注意字跡清晰明了,只是抄著抄著就不由自主地停下來,理解琢磨其中內容。
又抄滿一張,她雙手捧起紙,輕輕呼氣吹過紙面,小心放在旁邊晾干,抽出一張嶄新空白的宣紙。
“榆兒。”董氏敲門走進來,“快申時正了,飯做好了。”
江望榆一驚,扭頭去看窗外的天色,連忙應道:“我知道啦,這就去。”
估摸墨跡已干,她按順序疊起抄好的四張宣紙,穩妥放好,瞥見翻開的書,猶豫一會兒,小心放進布包。
“榆兒,你在抄書?”董氏裝了半碗湯,“你先吃,我跟華兒等會兒再吃。”
抄書耽擱了不少時間,江望榆匆匆扒拉幾口飯,抄起布包,“娘,我進宮了。”
“慢點,不急。”董氏掃了眼桌面,剩的有些多,塞了兩個荷包到她的手里,“里面裝了紅棗、核桃,夜里餓了就吃。”
“我知道啦!”
一路步履不停地趕到西苑的觀星臺,江望榆與同僚交接完畢,見暫時無事,伸手揉按腹部。
路上跑得太急,肚子有些漲,隱約還覺得惡心反胃。
她拍拍胸口,用力按了幾回,壓下那股不舒服感,抱著冊子,觀察天邊落日。
忙到天色全黑,聽見熟悉的腳步聲,她寫完一條記錄,兩步跨到他的跟前,“元極,最遲什么時候要還書?”
“不急,你慢慢看。”賀樞想了想,補充道,“不要弄丟了就好。”
“你放心,我都隨身帶著。”江望榆拍拍身側的布包,算算自己抄書的速度,“我明天還給你。”
“你看完了?”
“嗯。”她攥緊衣袖口,“我看你留的紙條說可以抄寫,所以我……”
她沒說完,瞅瞅他的神色,不放心地求證:“是可以抄的吧?”
如果不行的話,賀樞就不會留那張紙條,點點頭:“當然可以,只是不要隨意外借給他人看。”
民間不得私藏天文歷法的書籍,她哪敢借給別人,但想起午間念書的情景,悄悄覷了他一眼。
自家兄長肯定不是外人,也不是看的,而是聽的。
江望榆撓撓臉,別開視線,應道:“我記住了。”
賀樞直覺對方這模樣有些奇怪,但轉念一想不是孤本,并無大礙,提起另外一件事:“我忘記帶蓑衣了,明天再還給你。”
一件蓑衣不算貴重,她自然不會追著他要回來,剛想說不用還,腦海中先浮現那天夜里他穿著蓑衣的模樣,看上去并不合身。
“不急,我還有別的蓑衣。”
值守的空隙閑聊幾句,江望榆不敢耽擱正事,繼續去觀察天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