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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賀樞拿起剩下一份奏章看了一遍,思索片刻,信手拿起曹平剛端來的毛筆,劃掉兩三個姓名,轉手又將奏章遞給曹平。
“還是按以前的法子辦。”
“是。”
曹平連忙接住奏章,翻開細看。
家境窮困的贈送金銀,嗜好學問的送些大家名作,驍勇善戰(zhàn)的贈以名家兵法,若是都不缺,則酌情賞賜一些筆墨紙硯。
每看一個姓名,曹平便記住要贈送何物,末了,他收好奏章,肅手站在旁邊。
賀樞坐在榻上,伸手從靛青色的荷包里取出一枚碎銀,捏在指尖,緩緩捻動。
他垂下眼簾,收攏手指,碎銀順勢落進掌心。
“放好。”賀樞將荷包遞給曹平,“明日朕要去乾清宮。”
曹平小心捧著荷包,感受到里面沉沉的銀子,也不敢問,又聽到天子的吩咐,連忙應是。
*
在乾清宮待了五天后,天子終于返回西苑的萬壽宮。
年輕內侍端著托盤,上邊整齊擺放一件暗綠色的官袍,臉上漾開討好的笑容,喚道:“干爹……”
曹平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厲聲呵斥:“睜大你的狗眼看看這是什么地方?規(guī)矩都學到狗肚子去了嗎?!”
“奴知錯!奴知錯!請掌印責罰!”
手里捧著托盤,年輕內侍沒法掌自己的嘴,只能連連彎腰低頭。
“行啦。”曹平出聲阻止,“衣裳洗好了?”
“回掌印,是。”年輕內侍仍彎著腰,往上舉起托盤,“奴親自洗的,保準干凈如新。”
曹平接過托盤,微揚起下巴,“下去吧。”
“是。”
端著托盤走進殿內,曹平看看正坐在御案后的天子,輕手輕腳地將托盤放在邊上,再看看屋里的更漏,小聲提醒:“陛下,已經酉時正了。”
賀樞的目光直落在奏章,墨字一列列地映入眼簾,腦海中同時浮現(xiàn)對應的解決辦法。
曹平小心覷了眼,不敢再說話。
外邊的天色越來越黑,殿內依次點起宮燈。
眼瞅著天子終于放下狼毫,曹平立即端起一杯溫涼的茶水,放在案上,轉頭看向更漏,自以為貼心地說:“陛下,現(xiàn)在是戌時末,奴已經讓禁軍守在觀星臺附近,不會有人撞見您。”
“你今天的話有點多。”賀樞瞥見旁邊的暗綠色官袍,“誰叫你把那衣服拿進來的?”
曹平一怔,立刻認錯:“老奴知罪!”
說完,他匆忙端起托盤,幾步走到殿外,壓低聲音,叫來候在外面的內侍。
“把這衣服藏好!”
盯著內侍走遠后,曹平呼出一口氣,調整神情,快步走回殿內,站在御案旁,沉默片刻。
“……陛下。”他觀察天子神色,平靜得看不出任何情緒,硬著頭皮開口,“明日內閣諸位大臣要進宮議事,不知該傳召他們去何處?”
“聽說鄭仁遠似乎中暑了。”賀樞翻過一頁書,“是之前在乾清宮熱著了?”
“是中暑了,孫院使今天早上去給鄭閣老看診,奴去問過了,鄭閣老有些頭暈惡心,并無大礙,孫院使開了藥,休息兩天便會無恙。”
“你派人去送些藥材去鄭家,準許他告假兩天,在家養(yǎng)病。”賀樞捏捏眉心,合上書,“明天叫內閣其他人來西苑議事。”
“是。”
翌日。
曹平站在萬壽宮的正殿外,看見自遠處走來的三個人,都是一身緋色官袍,上前兩步,“老奴見過諸位大人。”
“曹公公。”韋謙彥走在最前方,虛扶了一把,笑道,“請。”
“閣老先請。”
曹平沒有托大,落后韋謙彥半步,后面跟著內閣的另外兩名閣臣。
走進殿內,正中間的龍椅還空著,四人依舊恭敬地行禮。
“閣老請坐。”曹平搬來一張錦凳,放在韋謙彥的身后。
韋謙彥微微頷首,徑直坐下,剩下兩名閣臣站在后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