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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對方說不喜歡欠人情時,賀樞便預料會有此一問,笑著回答:“江靈臺為人和善,當值的時候,對我頗為照顧,理應報答人情。”
江望榆呆了一會兒,訥訥自言:“我覺得我好像沒有幫過你什么……”
反倒是他幫了自己不少忙。
“你今日去韋府,”賀樞挑起新的話題,“都見到什么人了?”
“是昨天。”她糾正,“大部分都是朝廷官員……”
江望榆數了幾位認識的官員,“對了,好像還有司禮監(jiān)的掌印。”
賀樞不動聲色,繼續(xù)問:“你跟他說上話了?”
“當然沒有,就是因為曹掌印……”
她猛地停住,硬生生地將話吞回腹中。
“他怎么了?”賀樞語氣溫和,“他今日在韋府,除了送禮,還做了什么?”
江望榆連連搖頭,琢磨了下他話里的稱呼,“元極,你是由司禮監(jiān)舉薦進入欽天監(jiān)的,這樣私下里談論上司……不好。”
天子所居的萬壽宮與觀星臺只隔著一條宮道,角院雖偏僻,也不可大意。
“無妨,我信你。”賀樞輕聲道,“你不會將這些話到處亂說。”
江望榆一怔,捏緊手里的藥盒,“我想知道,你打聽這些做什么?”
剛問完,她立即找補:“我就隨便問問,你不回答也行。”
賀樞想起錦衣衛(wèi)昨日傍晚時分送來的奏章,說:“好奇而已,他……曹掌印執(zhí)管司禮監(jiān),還是需要關心一下上司。”
昨天在場的人很多,也不是什么秘密,江望榆思考片刻,客觀地講述經過,末了,她咽了口唾沫,壓低聲音:“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賀樞迅速在腦海里過了一遍自己的言行,確認應該沒有不妥之處,溫和笑笑:“你說。”
“韋閣老為什么要如此大費周章地辦壽宴?”
她是真的想不大明白原因,又見到這么多官員去送禮,聲勢浩大,縱使再不懂宦海糾葛,也隱約察覺到背后似乎暗流涌動。
“
因為他六十歲大壽沒有辦宴席宴,所以這次要大辦,讓眾多官員送禮……”賀樞神情平和,聲音卻縹縹緲緲,“想借此告訴圣上,他還是內閣首輔……”
還是那個掌控朝堂上下的內閣首輔,大權在握,無人可以撼動他的地位。
“那我是不是……”江望榆聽得心尖一顫,眉眼皺成一團,“不應該送禮?”
“不礙事,圣上不會怪你。”
“真的?”
賀樞鄭重點頭,見對方還苦著一張臉,畢竟是自己勸說送禮,又寬慰幾句,起身道:“時候不早了,我該回去了。”
江望榆跟著起身,送他離開角院,仔細琢磨一遍他說的話,心里安定不少,回屋睡覺。
天亮后,江望榆離開西苑,走出宮門不遠,忽然聽見有人叫她,回頭一看,竟然是兩個半時辰前才見過的人。
“江靈臺。”賀樞緩步上前,笑容依舊清淺溫和,“不知你今日是否有空?”
第16章 他究竟在看什么?……
想起自己尚未還完的人情,江望榆立即問:“我能幫你做什么?”
“小事而已,我想在宮外買一間宅子,不知道你是否認識便宜的賣家。”
“我認為去問牙人或許更好。”她認真給出建議,“他們更熟悉哪里地段好,手里的宅子也多。”
“這是自然,不過他們總是吹得天花亂墜,再差的宅子都夸得很漂亮。”賀樞說,“眼見為實,江靈臺久居京城,比我有經驗,想托你幫忙在旁邊掌掌眼,以免我被人騙了。”
他說的有道理。
“也好。”江望榆答應了,“你著急現在就去嗎?如果不急的話,能否等半個時辰,我有事需要先去趟太醫(yī)院。”
“不急。”賀樞的視線掠過右手,“手不舒服?”
“沒有。”
出宮前,她拆掉了紗布,孟含月給的藥膏效果很好,掌心只剩一點輕微痕跡。
“從這里往前走,第二個路口有家食肆,不如你在哪里等?”
“好。”
與他分開后,江望榆走向太醫(yī)院,經過欽天監(jiān)時,里面走出來一行人。
迎面撞見,再看清走在前邊的人,她硬著頭皮上前,垂眸盯著地面:“下官見過監(jiān)正大人。”
吳監(jiān)正略略點頭,周圍都是欽天監(jiān)的人,便問:“近來觀星臺是否一切順利?可有什么差錯?”
碰到上司詢問差事是最頭疼的事情了。
江望榆暗自長嘆一聲,又往下低頭,“回大人,下官值守時,并無異常。”
“嗯。”吳監(jiān)正擺擺手,示意其他人各自站遠,稍微壓低聲音,“我聽說你和那個叫元極的天文生一起值守,此人平日里行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