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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孟含月見她要掏出荷包,一把按住她的手,“行啦,還給什么錢,你不如早些回家,快到晌午了,等會兒更熱,況且你逛了大天,不餓嗎?”
聽她這么一說,江望榆還真覺得有點餓了,又見孟含月執意不肯收錢,只好塞回荷包,提著一堆東西回家。
剛進家門,江望榆聞到濃郁的飯菜香味,連忙放好東西,走進正屋。
“給。”江朔華遞來一張巾帕,“先擦汗。”
董氏放下最后一盤菜,喚道:“吃飯了。”
用過午飯,她洗干凈碗筷,又回到正屋,捧著長形木匣走到董氏面前。
“娘,我買了一根簪子,我幫您戴上。”
不等董氏拒絕,江望榆眼疾手快地將蘭花簪插進母親的發髻,跑進里間,端起銅鏡,擺在董氏面前。
“阿娘真好看。”
說完,她不忘轉頭看向江朔華,詳細描述簪子的模樣。
江朔華跟著笑笑:“阿娘喜歡蘭花,阿榆,你這簪子買的很好。”
董氏伸手摸摸簪子,碰到簪尾的花瓣,再對上女兒期待的目光,失笑道:“嗯,阿娘很喜歡。”
江望榆頓時笑得更開心。
就著家里近況閑聊片刻,董氏回屋做針線活,她看了一會兒,轉到東廂房,坐在書案后,想了想,問:“哥哥,你們男子喜歡收到什么禮物?”
江朔華愣了下,不動聲色地問:“你要送給誰?”
“一個同僚。”她回答,“跟我一起值守的天文生,之前他幫過幾次忙。”
江朔華神色稍緩,“既是同僚,送筆墨紙硯總歸不會出錯。”
江望榆想起元極之前那番關于送禮的說法,越發覺得自己多買那塊墨錠的決定很正確,應了聲好,又說:“哥哥,我講話本給你聽,好不好?我今天在書坊看到幾個不錯的故事。”
江朔華頷首,摸到一把折扇,徐徐為她扇風。
屋外陽光燦爛,蟬鳴聲陣陣,蓋不住屋里抑揚頓挫的聲音。
“……衣錦還鄉,眾人皆知。”江望榆雙手一拍,“講完了。”
“講的很好,阿榆,我看你可以去茶館里說書了。”江朔華笑著夸獎,“不比那些說書先生講的差。”
“我可不想去,人太多了,我只講給阿娘和哥哥聽。”她匆匆一瞥兄長的眼睛,“阿娘,我講的好不好?”
她講到一半的時候,董氏走進來送茶水,順勢聽完后半段。
“很好。”董氏拿出一個嶄新的靛青色荷包,“阿榆,你先前那個荷包太舊了,以后用這個裝紅棗、核桃。”
“嗯。”
難得休沐,江望榆安心在家陪母親兄長。
晚上休息時,她躺在床上,輾轉反側,沒有一絲一毫的睡意。
往常這個時辰,她還在觀星臺值守,很少睡得這么早。
江望榆朝里面翻身,閉上眼睛,默背星宿,背了小半刻鐘,腦子反倒越來越清醒,干脆掀開被子起來。
夜里殘留幾分白天的熱氣,她不敢松懈,披上外袍,擔心吵醒董氏和江朔華,只點起一盞小燈,走到書案前。
燭光昏黃微暗,江望榆不打算看書,用帕子慢慢擦拭木匣,往里面墊上一層薄布,拿起墨錠,輕輕吹掉上邊不存在的灰塵,小心放進去。
特意放緩動作忙完一圈,她熬出一點睡意,放好木匣,吹滅蠟燭,上床歇息。
*
翌日。
江望榆按時到達觀星臺,等其他天文生離開后,說:“我準備了一方硯臺作為壽禮。”
“硯臺?會不會太普通了?”同僚喃喃自語,“容我再想想……”
詢問對方當日能不能一起去送壽禮的話還沒有問出口,同僚已經大步走遠。
江望榆微張開口,又閉上,停在原地踟躕不前。
自己單獨一個人去送禮應該……也沒事吧?
想起監里那些并不熟悉的同僚,她擰起眉頭,先去記錄一圈天象,確保沒有異樣,站在石階邊上,注視來路。
太陽落山,夜色漸黑。
她又記錄了兩頁天象,終于看見有人提燈,緩步走上石階。
“元極。”江望榆兩步走到他的面前,從袖子里掏出放了兩個時辰的木匣,“送給你。”
賀樞接住,打開一看,里面躺著一塊墨錠,色澤純黑,飄出一股淡淡的香氣。
他微微一怔:“不是折扇?”
第14章 乃是今上親賜
“你想要折扇?”
送禮講究合乎心意,江望榆瞅瞅他的神情,摸不準他究竟喜不喜歡墨錠。
可送都送出去了,再要回來肯定不行,她皺起眉頭:“我下回再送你折扇。”
賀樞伸出食指,輕輕按了下墨錠表面,堅硬光滑,說:“不用,這方墨錠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