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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江望榆沒有追問,獨自進(jìn)宮趕向觀星臺。
進(jìn)宮前耽擱了一陣子,她緊趕慢趕,總算趕在酉時初前,抵達(dá)觀星臺。
“江靈臺不必著急。”
上一時刻值守的同僚交付記錄冊,留在原地,朝臺上幾名天文生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先離開。
江望榆瞧見同僚的動作,不免疑惑對方為何還不出宮,也不問,抱住冊子,耐心等對方先開口。
“江靈臺。”同僚彎起手指,放在嘴邊,壓低聲音問,“還有十天就是韋閣老的壽辰了,你準(zhǔn)備好送什么壽禮了嗎?可否告知一聲,我倆彼此做個參考。”
她一愣:“送禮?”
“你……”同僚神情更愣,“你不會壓根不知道這件事吧?衙里上個月就開始討論此事,私下里都在商議該送什么禮物,當(dāng)然不能送的太寒酸,最好可以讓韋閣老喜歡。”
她還真不知道這件事。
如果上司不召見,沒事的話,她一個月去不了幾次官署。
江望榆捏緊冊子,“……可以不送嗎?”
“什么?!不送?”同僚驚訝反問,意識到自己的聲音太大了,連忙壓低幾分,“那可是內(nèi)閣首輔,你敢不送?”
她皺起眉頭,越想皺得越緊。
“你再好好想想,萬一到時候朝堂上下就你一個人沒送……”同僚適時止聲,看看天色,“我得出宮了。”
同僚匆匆離開,觀星臺只剩她一個人。
江望榆停在原地,還在想同僚說的那番話,越想越?jīng)]有什么頭緒。
落日西斜,余暉照落在簿冊上。
她回神,趕緊去觀測記錄天象。
一直忙到太陽落山,四周宮燈亮起。
江望榆抬頭觀看夜空,并無異樣,分出一點心神,繼續(xù)想給首輔送禮的事情。
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今年韋閣老好像是六十三歲,又不是逢五逢十的大壽,為何要辦得如此大張旗鼓?
“想什么呢?”
前方想起溫和的嗓音,拉回她飄遠(yuǎn)的思緒。
江望榆回神,看看站在對面的他,小聲問:“我聽說韋閣老要辦壽宴,天文生是不是也要送壽禮?”
天文生并未定品級,嚴(yán)格來說不算朝廷官員,基本沒有什么俸祿可言,他們會有錢送禮嗎?
想了想自己一年的俸祿,她悲哀地發(fā)現(xiàn)自己好像也沒有什么錢送禮。
再想想家里日常開支以及母親兄長看病養(yǎng)生的花費,她不由長長嘆息一聲,一邊發(fā)愁,一邊去觀察各項儀器。
忙完一圈,江望榆轉(zhuǎn)回到原來位置,發(fā)現(xiàn)他一直沒有說話,眼簾半闔,濃長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陰影。
今夜月亮顯露彎彎的一筆輪廓,月華淺淡,周圍不算明亮,越發(fā)襯得他陷于沉郁的陰影之中。
“元極?”她輕聲問,“你怎么了?”
賀樞霎時抬頭,閉上眼睛,緩緩搖頭:“沒事。”
江望榆打量他的神色,看上去非常平靜,可她莫名直覺他好像不開心,恍若昨夜。
她微微張開口,又閉上,一邊思考不同昨夜的安慰話語,一邊去觀測。
四周靜謐,規(guī)律的腳步聲響起,穿梭在各項觀測儀器之間,傳進(jìn)耳朵里。
賀樞睜開眼睛,盯著夜色里那道纖細(xì)高挑的身影,忽然問:“你為什么要給韋……閣老送壽禮?”
莫非是準(zhǔn)備投入首輔門下?
江望榆又忙完一圈,回到他的面前,長嘆一聲:“因為聽說朝堂上下官員都要送,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
一想到要額外支出一筆銀子,她忍不住再次長嘆一聲,小聲嘀咕:“明明欽天監(jiān)的人不能和朝臣來往過密,為什么要送禮……”
“你不想送?”
她下意識點頭,追問:“可以不送嗎?”
賀樞沉默許久,終于說:“倘若欽天監(jiān)的人都送了,你最好也送一份壽禮,否則太過扎眼。”
看來是一定要送了。
江望榆從眉間皺到嘴角,半晌后,終于妥協(xié):“好吧,我看看送什么。”
距離壽宴還有一段時日,她將選壽禮一事列入日程后,暫時放在一邊,全副心思放在觀測天象上。
看出對方不是真的想送禮,賀樞神色稍緩,兩步上前,溫聲道:“我來幫忙。”
她打量他幾眼,神情恢復(fù)往日里的平和,原先準(zhǔn)備安慰他的腹稿大抵用不上了,便應(yīng)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