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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懷著別的心思,她低頭避開他的目光,猶豫半晌,終于問:“你之前找的哪位太醫幫忙?對方會不會好相處?”
于賀樞而言,不過是吩咐一句,曹平便會將最好的草藥裝進錦盒里。
他想了想,緩緩搖頭。
江望榆懂了,不再追問,抱著冊子再去記錄天象。
賀樞留在觀星臺,一直待到亥時末,臨近交接前才離開。
江望榆一邊走下臺階,一邊想他似乎每次都會提前離開觀星臺,從來不會和劉益幾人見面。
難道是因為他們之間有嫌隙不和?
想起總是對她擺著張臭臉的劉益,她忍不住猜測莫非是因為他跟著她一起值守,被對方為難了?
她不由長長嘆息一聲。
”為何嘆氣?
前方傳來他略帶一絲疑惑的聲音,江望榆反倒愣住,抬頭看向前方,“你不是……已經回去了嗎?”
“我去拿這個。”賀樞微張開手臂,露出臂彎里的錦盒,“我去拿了些草藥。”
她下意識看向盒子,“先前給的兩盒石決明還沒有用完。”
“是其他草藥。”賀樞停頓一下,“先進去。”
走進角院,江望榆點燈,打開盒子,看清里面裝的東西,扭頭往后看。
“是決明子。”賀樞說,“藥效與石決明有些相似,可以清熱明目,近來天氣炎熱,你可以用來泡茶喝。”
她捏起一粒決明子,略顯堅硬的殼角頂在指腹,微微刺痛。
“只是普通的決明子。”見對方許久不說話,賀樞隱約猜得出在想什么,“我認識的那名太醫順手給我的,你夜里值守觀測天象,偶爾喝一些決明子茶,對眼睛好。”
江望榆放下那粒決明子,將錦盒里的決明子分成兩份,翻出一個嶄新的布袋子,裝了一份進去。
“你也在觀星臺值守。”她將布袋交到他的手里,抿了抿唇,“你為什么要送這個給我?”
賀樞微微勾起嘴角:“你是我的上司,下屬給上司送禮很正常。”
他明明在微笑,江望榆卻莫名覺得他不開心,辨認出他話里的奇怪意味,也不在意,思索片刻,說:“元極,你抬頭看天。”
面前人說的鄭重嚴肅,賀樞當真以為天上有什么異常,仰頭往上。
夜幕被濃郁的黑色渲染,鋪滿閃爍的星辰,明亮璀璨,在夜空勾畫出絢爛星河。
“今天……不對,是昨天。”江望榆糾正自己,“昨天是初一朔日,雖然月亮沒有出現,但還有星星,一樣明亮奪目,之后月相會發生變化,由月牙變成半碗形狀,逐漸變圓,在十五望日變成飽滿的圓盤形……”
認識將近半個月,賀樞還是第一次聽其說這么多話,微微愣住,一直聽到說:“……之后又到了朔日,月暗星明。”
賀樞琢磨片刻,從專業的長篇大論里得出一個微妙結論:“你想告訴我月有陰晴圓缺,人生不如意的事情很多,不必完全放在心上?”
江望榆神情嚴肅:“是。”
賀樞看著對面的人,忽然笑了起來。
不是之前浮于表面的假笑,輕松的笑意從眉梢一路蔓延,那雙如夜空深邃的眼瞳里染上幾分真誠的笑意。
江望榆莫名其妙,仔細回想自己剛才解釋月相運行變化的言辭,謹慎地求問:“我剛才哪里講錯了嗎?”
第10章 送禮
“沒有。”
賀樞抬起手,橫在鼻梁,略顯寬大的衣袖垂落,遮住下半張臉,“你說的很對。”
他眼中笑意尚未消散,江望榆直覺他肯定還在笑,但總比先前沉默的樣子好多了。
她跟著放松笑笑。
往常這個時辰她已經睡了,心弦一慫,困意隨即涌上來,她用力閉緊眼睛,再睜開,使勁眨了幾下,試圖驅散睡意。
“我該走了,明日……”賀樞放下手,頓了頓,旋即改口,“天亮后見。”
江望榆“嗯”了一聲,送他離開角院,落鎖,回屋睡覺。
一夜安睡。
天亮之后,江望榆照常出宮回家。
孟含月和昨天一樣,辰時正來到江家,替江朔華施針敷藥。
她依舊在旁邊幫忙,一切順利地診治大半天,用過午飯,便和孟含月一起離開家。
“先去回春堂換衣服。”
“好。”
江望榆自然不可能穿欽天監的官袍前去,換了一身普通灰色衣袍,幫孟含月提著藥箱,落后兩步,跟在旁邊,裝作藥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