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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懋眉頭一蹙,緩緩放下筷子,冷冷道,“母親,這是何意?”
她緊緊地盯著他,嘲諷地道,“呵,何意?我說國公爺您有多久沒有來看我這個母親了?自我被囚在這院子里,你已足足有三個月未踏入這個院門,請問一下這位國公爺,你的孝道呢?”
陸懋神情淡漠地望向她,語氣帶著幾分不奈,“母親,有話直說,無需用這種罪名來壓我!”
太夫人狠狠地點了點頭,冷笑道,“好,咱們且不說這個,我問你,你曲陽的舅舅與吳哲除嗣之事,你為何不派個人來與我稟報?茺州府貪腐案牽連加之殺妻案件,吳哲被流放十年,又是怎么回事?”
陸懋仍是那一臉的冷漠,只聽見他從容不迫的回答道,“即便我不說,您不是也知道了?”
她見他如此,越發(fā)來氣,不由地又嘲諷起來,“我問你的是,為何之前不告知我,你為何任由你舅舅除了吳哲的嗣!你明明已然幫吳哲洗脫了殺妻的罪責(zé),為何如今又被流放?”
“母親,我國公府并未幫吳哲洗脫罪責(zé),經(jīng)三法司會審,兗州府貪腐案中吳哲無罪開釋,但殺妻罪名證據(jù)確鑿,無可辯駁,按法度當(dāng)然該流放十年。”
太夫人大笑起來,冷冷譏諷道,“你不要來敷衍我,要說這其中沒有你的授意,我可不相信,我只問你,你到底是想干什么?”
等不得他繼續(xù)說話,她便又連聲呵斥而出,“你舅舅是個沒成算的,恐怕也是著了你的道吧!你不過是想斷了我的后路罷了,你就是想報復(fù)我,吳家不好了,我還有什么臉面再占著這英國公府太夫人的位子,是吧?這便是你要的是吧?我是不好了,你現(xiàn)在可高興了?”
說完,她又在心里恨道,哥哥就是個蠢貨!吳家宗族傾全族之力,統(tǒng)共也就出了吳哲這么一個六品官,后繼子孫不過是些庸庸碌碌的秀才舉子。
想抬高吳家門楣,目前整個吳氏家族只能靠他吳哲,可一個好好的六品官說沒就沒了,接下來他們吳家又該如何再培養(yǎng)出一個六品官?
然而吳太爺本就是鄉(xiāng)野之人,一輩子沒有出過曲陽縣,乍然富貴也不過是因妹妹高嫁之故,自來依附著妹妹威勢過活,見識短淺,又如何能明白這其中的關(guān)竅。
這次吳哲一被查出了這等子要命的大事,況且這國公府此次卻是不肯搭救的樣子,心里十分害怕自己會受他連累,便著急忙慌的什么也顧不得的,要把吳哲除宗除嗣!
陸懋聽完太夫人的話,臉色越發(fā)陰沉起來,他朝她冷厲地道,“母親,您總是能如此輕而易舉地便突破我對你預(yù)留的底線,您的猜測、您的臆想、您的恐懼、您的污蔑,什么時候才能停止?”
吳太夫人鼓瞪著眼睛,怒道,“我污蔑?我污蔑你了嗎?什么叫我突破了你的底線?你倒是說說啊,你到底是個什么意思?”
李媽媽在門外實在是聽不下去了,這若再鬧下去,到最后,怕又是不歡而散的下場罷了,李媽媽著急地不行,冒著被遷怒的風(fēng)險沖了進(jìn)去。
李媽媽上前,勸解道,“哎呦,哎呦,我的太夫人,今日莊上難得送來了這個時節(jié)還這樣鮮肥的四腮鱸,您一早便起來親自去廚房盯著下人們做的,這會子不讓國公爺好生用膳,卻在這里惹他生氣做什么呢!”
太夫人通紅了眼睛,語氣略帶委屈,厲聲嚷道,“我如何敢惹了他生氣,分明是他在惹我的氣,他任由別人把我關(guān)在這個院子里,從來不來看我不說,如今還任由吳家
被搓磨,那可是他的親舅家!”
李媽媽見狀,忙起筷,夾起一塊陸懋最愛吃的清蒸鱸魚到他的碟子里,朝陸懋討好的笑道,“哎呦,國公爺快看,我先前說太夫人就像個孩子一樣,您說是也不是吧!這多大年紀(jì)了,還是這般孩子氣,說發(fā)氣就發(fā)氣,什么都上臉,你看你看,現(xiàn)在還委屈上了,可是在等著您哄呢!”
陸懋閉了閉眼睛,妥協(xié)般深深嘆了一口氣,低沉著聲音言道,“不過都是些無關(guān)緊要之事,吳家不會出事,吳太爺既然除了嗣也無甚要緊,從旁宗再尋了好的來就是了,自然也不會發(fā)生您所擔(dān)憂之事,不管如何您都是我的母親,國公府高高在上的太夫人!所以您且安心罷。”
“高高在上?陸懋,你自己看看我現(xiàn)在高高在上嗎?高高在上的從來都是她李氏,還有李氏的兒子!哦,我忘了,你也是她李氏的兒子,不是我的!只有杰兒才是我親生的兒子!你……”
“太夫人!”李媽媽厲聲阻止了太夫人繼續(xù)再拿刀子捅傷人心。
陸懋卻已然陰沉著臉色,捏緊雙拳,隱忍著不再言語。
太夫人全然不理會,還一昧的哭訴道,“你自幼就被抱到李氏的房里養(yǎng)著,她是原配,我是小妾,我即便恨得要碎了牙也沒有辦法!我只能謹(jǐn)小慎微,天天為你操心,就怕李氏對你不好,可你呢,從來不愿意親近我,我竟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么?你要如此對我?”
陸懋沒有接話,只是平靜地看著她,一次兩次的、再次的、不斷的上演這出母子悲情戲。
第42章 風(fēng)雨將襲雷先至 她可有考慮過他的感受……
太夫人吳氏與陸懋對持而坐, 兩人都沉默不語,陸懋拿著筷子,夾起已經(jīng)腥冷的魚, 無所謂地放進(jìn)嘴里咀嚼著。
太夫人看著他這一副冷漠無情,一句多余的話都不愿意說的樣子,就越發(fā)地激起積壓在心里的憤怒和厭惡。
她冷冷一笑,“可自從王家那個丫頭死了之后, 你就再也不愿意來看我哪怕一眼,哪一次不是我求著你來, 難不成就因為那個王嫣, 你就這樣對待你親生的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