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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捕從包廂里除了找到了槍械之外,還找到了一方素色的手帕, 許妙蕓認出那是洪詩雨的東西, 大約就是因為這一方帕子,洪詩雨才會又進了那個房間。
刺客身份隱秘,被擊斃之后便斷了線索,洪詩雨的尸首被洪家認領回家, 因為是還未出閣的閨女, 連喪事都辦的非常簡單。
下葬的那一天,沈韜陪著許妙蕓一起去了墓地。對于這重活的一世, 太多的事情, 已經完全偏離的前世的軌跡,許妙蕓完全沒有心理準備。
可是, 這樣的結局對于洪詩雨來說, 卻未必是最糟糕的,如果她還同前世一樣嫁給一個包辦婚姻的中年男子當續(xù)弦,長期忍受家暴的折磨, 也許還不如這樣能死在心愛的人懷中更讓她欣慰。
然而她喜歡的那個人,卻最終還是沒能聽見她最后的表白。
“花老板今天會來嗎?”許妙蕓忽然想起花子君來,如果不是為了他,一向膽小的洪詩雨又怎會有這種死也不怕的決心。
“我已經安排人送他去蘇聯,他應該不會來了。”沈韜伸手摟住許妙蕓,讓她靠在自己的懷中,低下頭在臉頰上輕蹭道:“洪小姐的事情,你不要太難過了。”
戰(zhàn)爭本來就是殘酷的,在粉飾的太平之下,戰(zhàn)亂的火焰早已經悄悄點燃。
“要殺花老板的,是日本人嗎?”前世的許妙蕓,對于日本人的陰毒狠辣,都只在別人的口中聽說過,可如今置身在內,才發(fā)現他們現在所在的年代,真的不是她前世所見到的歲月靜好。
其實……她的前世又怎么說是歲月靜好呢?最后連自己到底是怎么死的,她都沒有弄清楚過。許妙蕓靠在沈韜懷中的身子陡然僵了僵,抬起頭看著沈韜道:“少帥,如果有一天,我也死了呢?”
許妙蕓的臉頰上落下淚來,她伸手撫上沈韜的下顎,第一次這樣情不自禁的吻了上去。他的唇瓣輪廓分明,當許妙蕓小巧的舌尖就要抵開它的時候,那人終于忍不住激烈的回應了起來。
“我不會讓你死的,放心!”沈韜松開許妙蕓的唇,將她顫抖的身子摟在懷中,輕聲的安撫道。
“你真的不會?”然而許妙蕓心里卻還是害怕,只往沈韜的懷中靠了靠,闔上眸子道:“我死了也不打緊,你要好好的活著。”
她心里難過,細數著前世同沈韜生活在一起的時間,仿佛已經時日不多的樣子了,眼淚便忍不住又要落下來。
然而沈韜卻托起了她的臉頰,低頭將她臉上的淚痕一一吻干了,一雙桃花眼中滿含著情愫,慢慢道:“妙妙,這一世,我發(fā)誓絕不讓你死在我前面。”
許妙蕓大驚,來不及伸手堵住沈韜的唇瓣,那人又繼續(xù)道:“如果有人用槍口對準你,我一定擋在你的面前。”
“你……”許妙蕓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她知道自己再也不用隱瞞什么,他們兩個,終究是一起回到了現在,“你……你是我以前認識過的那個沈韜嗎?”
許妙蕓有些不可置信的問他,她看見他眼底閃過的光芒,而她此時可以的做的,就是閉上眼睛,抬起頭送上自己的唇瓣。
……
他們來到洪詩雨墓地的時候,洪家的人已經離去了。新壘的墳頭上種著兩棵低矮的松樹,花子君穿著一身白色的長袍,站在洪詩雨的墳前。
他實在不知道要跟這個對自己飽含深情的姑娘說什么,因此反倒一句話也沒有說,好像一旦說了出來,就破壞了這種感覺。
他從會說話認字就唱戲,對于人世間的這些男歡女愛看的極淡,戲文里千古傳唱下來的,也都是悲劇,尤其在這樣國仇家恨的時代,愛情兩個字太過微不足道,他的心,永遠不可能被這些世俗的小情小意所溫暖。
可他雖然不崇尚這些,但也從來不鄙視,不然就不會幫著花想容傳信,但他沒有想過,有朝一日,他也會在一個女子的墳頭,迎風落淚。
“你怎么沒走?”
“推遲了一班火車,時間還趕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