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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到這里倒已經止住了哭聲,只冷冷道:“反正二太太也整日里張羅著這些事情,我如今給她配個財政司長家的少爺,她也該滿意了,至于到時候怎么讓吳家那邊點頭,就看他們自己的本事了。”
許妙蕓這才完完全全明白了過來,臉上一時驚得都變了顏色,只愣了半晌也說不出話來。
那邊吳氏早已經擦干了眼淚,站起來道:“如今這事情同你說了,我心里也舒坦了,老太太要找我,我也這樣說,你哥哥若是想休了我,我也任命,原也是我高攀了他,我走了,他還能找個更好的,只是可憐了志高,這么小的年紀……”
吳氏說著又要落淚,許妙蕓只一把拉住了她道:“嫂子……”她咬著唇瓣,沖吳氏搖了搖頭道:“嫂子你別說,二姐姐那邊,我讓父親去和吳家交涉,若是那邊不肯,那我們自然給二姐姐另外聘一戶人家,若是肯了,也算兩全其美的一樁事情。”
許妙蕓要是沒記錯的話,前世許淑蕓因為看上了一個韓氏替許秀蕓做媒的后生,被韓氏給趕回老家去,嫁給了當地一個鄉紳做姨太太。若是這樣一想的話,嫁給吳德寶,似乎也比前世強了許多。
“你……”吳氏一時遲疑了起來,外頭又有丫鬟來請,老太太那邊急著找吳氏問話。
許妙蕓朝著吳氏點了點頭,兩人俱收拾了一下心情,往老太太房里去。
韓氏還在那邊抽抽噎噎的,兩位老爺看著臉色也不大好。馮氏想全她幾句,又不知道怎么開口,將心比心,這事情若是發生在了許妙蕓身上,馮氏還不知道要傷心成怎樣的。
不過此時韓氏這般做派,實在看著讓人覺得有些惺惺作態。
“不過就是一時走錯了房間,也不是什么大事,干脆過兩日,讓二丫頭跟著她哥哥回鄉下去,等避過了這一陣子的風頭再說。”
二老爺是個老實人,從沒想過要高攀吳家,便是出了這樣的事情,也不過就想著吃個啞巴虧算了,許淑蕓畢竟只是一個庶女,若是許家咬死了吳家,反倒讓人覺得是許家故意要訛詐吳家一樣,他便是當沒這個閨女,也絕對丟不起這個人。
“這叫什么話?好端端的姑娘家從人家公子哥的房里出來,能叫不是什么大事?難道非要等鬧出了笑話來,才算是大事嗎?”
老太太心里生氣,拿話堵二老爺,瞧見許妙蕓和吳氏進來,忙伸手招呼道:“你們倆來的正好,我正要問問你們,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情?”
許妙蕓低頭瞅了一眼,除了許淑蕓之外,二房的人都在。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們去了吳家,就在小客廳里頭坐著,我因為房里熱,就把大衣脫了,掛在衣架上,然后打了一個盹兒。”許妙蕓低著頭道。
那邊吳氏也一臉無奈道:“我怕我們家的姑娘認生,特意讓她們在小客廳里坐一會兒,我就出去應酬客人了。”
這話說的跟許秀蕓如出一轍,實在沒有什么破綻,可許淑蕓本人也是這樣說的,只說她打了個盹,醒過來卻在吳德寶的房里。可她身上分明穿著許妙蕓的衣服,這卻是如論如何也賴不掉的事情了。
若不是她自己去的吳德寶的房間,難道還有人送她去的不成?若當真有人送她去,那她身上的衣服又要怎樣解釋?
老太太一時間想得腦仁都疼了起來,韓氏還在那邊哭嗚著,老太太瞧著她那架勢又覺得心煩,只擰著眉心道:“這事情明日再商議吧,讓姑娘們好好睡一覺,興許就想起今天發生的事情來了。”
許妙蕓松了一口氣,跟著馮氏和許長棟一起回房。馮氏瞧著許長棟愁眉不展的樣子,只勸慰道:“老爺快別這樣了,我今兒回來路上還想著,幸好是二丫頭,若是三丫頭出了這樣的事情,我的心可都要碎了。”
許長棟聽了這話卻是不悅,只蹙眉道:“二丫頭難道就不是許家的閨女了?三丫頭固然是我們親生的,但二丫頭那也是清清白白的女孩兒,出了這樣的事情,哪有你幸災樂禍的份兒?”
馮氏原是只想勸一句的,誰知道反倒讓許長棟拿了錯處,頓時委屈起來,只紅著眼眶道:“我不過就是這么一說,老爺何必這樣挖苦我,不是我說,小嬸子如今是真的傷心,還是私下里偷笑,還不知道呢?她做出這樣一副傷心的模樣,還不是想讓老爺你出面,同吳家把這事情定下來嗎?”
許妙蕓就跟在兩人身后,見他們起了爭執,心里自然也不好受,可若是把吳氏供出來,將來她在許家也再無立足之地。馮氏又是這樣的性子,許家到底不能少了吳氏。
“爹爹……”許妙蕓跟上去叫住了許長棟,“這件事情雖然讓爹爹為難,可我們和吳家總也是世交,二姐姐人品樣貌也是不差的,配德寶哥也盡夠了,我倒是有個想法,能讓二姐姐體面些。”
許長棟心下好奇,只反問道:“你說說看。”
許妙蕓低眉想了想,開口道:“二姐姐雖然是庶出,可她姨娘死的早,是二嬸娘養大的,也能算的上是正房的閨女,這倒也無妨,我想吳家若是不肯松口,大約也是怕二叔那邊拿不出什么像樣的嫁妝,我愿意將我將來的嫁妝分一半給二姐姐,這樣也能讓她體面些。”
馮氏聽了這話連連搖頭,擺著手道:“三丫頭,你這說的什么話,我和你父親只有你這么一個閨女,你知道你將來有多少嫁妝嗎?”
許妙蕓當然知道……當年她的嫁妝浩浩蕩蕩排了十里長街一樣的抬去督軍府,當真是讓整個上海灘的人開了眼界的。可這些,如今卻也都用不著了。
“女兒實在不想二姐姐毀在了這件事情上頭,如今雖然都是新派的思想了,但女孩子的閨譽還是尤為重要的。”
許妙蕓的話卻正中許長棟的下懷,許長棟是標準的生意人,在這種事情上頭,只要能用錢解決問題,許長棟都不會吝色這幾個銀子。
……
許淑蕓的事情很快就解決了,吳太太雖然是個厲害的,但俗語有說:有錢能使鬼推磨。許家的嫁妝單子一開出去之后,吳家的人便沒有再堅持。
吳太太還親自來了許家一趟,做了個場面,算是把親提了。
老太太因想著這原是二房的事情,不能獨讓大房承擔,也拿出了不少體己來,給許淑蕓添妝。韓氏前幾日還是愁眉苦臉的樣子,這兩天早已經喜上眉梢,還時常當著眾人的面,指著許淑蕓道:“這丫頭,也不知道哪兒來的福氣,倒是能做起正兒八經的少奶奶來了。”
這一眨眼就過去了小半個月,許淑蕓早已經忘了當日在吳家的尷尬處境,當時是誰害了她的,仿佛已經不重要了。
倒是許秀蕓,每日里認真看書,一副必定要考上女校的架勢。許妙蕓掐指算了算,離女校春招會,只剩下了兩天的時間。
這日她總算是在報紙上看見了有關沈韜的新聞,原來已是定下了和曹家訂婚的日子。那曹督軍生性多疑,并不敢離開東南三省一步,因此兩人的訂婚宴,也只能在廣州進行。
☆、第71章 071
這距離上次在報紙上看見沈韜的消息, 已經隔了大半個月的時間了。許妙蕓初時看見這個新聞的時候,也不覺得有什么, 反倒覺得像是一個很熟悉的老朋友,終于在各種漂泊不定之后有了歸宿,雖然也是有點百感交集的,但終究是高興多余失落的。
可一旦在房里安靜了下來, 翻開書本想要看一看的時候,覺得心里空落落的。連帶著視線也模糊不清,也怪那時候的印刷技術實在是欠缺的, 好好的書本總是會印出重影來, 讓人看著心里煩躁。
她去正房那頭給楊月打了電話,想問她有沒有空出去玩一玩,大后天就是春招會,這時候再臨時抱佛腳, 似乎也沒有什么作用。
接電話的是楊家的老媽子, 許妙蕓一聽這聲音就失望了幾分,若是楊月在家, 他們家的電話都是她接的。
老媽子果然說楊月不在家, 因為今天有個朋友要去廣州,所以一早就出去送行了。許妙蕓擰著眉心想了想, 報紙上的訂婚日期是大大后天, 邱維安和沈韜這樣要好,大概是去參加他的訂婚宴了。
她想到這里又覺得心里有些難受。沈家是很強勢的人家,當初她和沈韜成親的時候, 也是在沈家先辦了酒席,然后才回了蘇州老家重新補辦了一回。如今訂婚宴卻直接在廣州那邊辦了,也不知道結婚的時候,曹家會不會來申城。
她一時越想越多,心里也越來越煩,最后索性又把電話撥去了洪家。是洪太太接的電話,洪大少爺的事情過去了那許久,洪太太的傷心現在也少了,因為洪詩雨不在家,她反倒拉著她問起那日在吳家的事情,仿佛很熱衷要聽一番這樣的八卦,然而許妙蕓卻沒有什么心思說這些,簡單的說了幾句,對方仍舊意猶未盡的樣子。
許妙蕓索性將馮氏喊了過來,讓她們兩人好好的閑聊一陣子。
吃過了午飯是漫長的一個下午,平常她還可以去前頭課堂上課,可這兩日謝先生覺得再教什么也未必能聽進去,便放了她們的假讓她們自己復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