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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氏便笑著道:“今日真是不巧了,我看我們就這樣散了吧,改日我再做東。”
來的都是陪客,也沒什么損失,見下次吳氏還要請客,紛紛就起身告辭了。吳氏親自送了吳太太下樓,才去隔壁通知韓氏母女,那韓氏還在跟人聊天,聽說要散了,頗覺得有幾分失落,笑著跟人招呼告辭。
馮氏見了她那樣子就郁悶,索性偏了頭不去理她。
巡捕房的車剛剛就從鴻運樓的門口開走,許妙蕓和馮氏眾人站在臺階上等黃包車,忽然看見一輛黑色福特車停在自己的面前。
沈韜掃橫了周副官一眼,蹙眉道:“你停車做什么?”
周副官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莫名其妙踩了剎車,愣了片刻才道:“三小姐出來了。”
沈韜橫便偏過了頭,看著許妙蕓就站在自己一窗之隔的邊上,嘴角勾起一絲玩味的笑意。
她好像也看見了自己,抓著她母親的手臂緊了緊,一雙黑漆漆水汪汪的眸中帶著幾分防備,不自覺的咬了咬唇瓣。
又恨又怕?沈韜摸了摸下巴,相信自己絕對不可能長的那么面目可憎。
許妙蕓隔著車窗看見沈韜,心下頓時漏跳了一拍,還以為沈韜又要不知好歹的湊過來,嚇得急忙就低下頭去。
沈韜看著許妙蕓低下頭去,眉心皺起一朵小花,偏頭吩咐周副官:“跟好前面巡捕房的車。”
許妙蕓等了片刻也不見對方有動靜,心里七上八下,只聽汽車馬達轟的一聲,那轎車已經跟著前頭巡捕房的車子開走了。
心里說不清是一種什么感覺,明明是松了一口氣,但總覺得怪怪的,許妙蕓伸著脖子往汽車的方向看了一眼,方才還停在自己跟前的龐然大物,只剩下了一個小點兒。
沈韜看著后視鏡中伸著脖子逐漸變小的身影,挑了挑眉梢。
作者有話要說: 繼續50個紅包~么么噠
小劇場:
沈韜:妙妙你偷看我~
許妙蕓:你不也偷看過我嗎?
沈韜:……其實我想說……咳咳……我可以脫光了讓你慢慢看~~
許妙蕓:……臭流氓!!!!
☆、013
晚上許長棟回了家,馮氏便把今日和吳太太商議的事情告訴了他。吳家的意思是可以先把親事定下來,畢竟許妙蕓如今年紀尚小,吳德寶大學也尚未畢業,成親倒是不急在一時。
許長棟往西式的煙斗里面添了一小撮的煙葉,點上抽了一口,才抬起頭問馮氏道:“你問過三丫頭的意思了?”
吳德寶雖不錯,到底許妙蕓年紀小,在這種事情上頭只怕還沒開竅。如今又是新時代,盲婚啞嫁的那一套已經落伍了,總要問問她自己的意思。
“我雖沒問三丫頭,但她也不小了,總也能看出幾分來?她既沒遠著吳家那小子,想來也是愿意的吧?”馮氏一時也吃不準許妙蕓的心思,自從這次從法國回來之后,許妙蕓就比從前懂事了許多,但母女兩人的感情,反倒沒有從前那般親近了。
“抽空問問她吧,畢竟是她的終身大事。”許長棟覺得吳德寶不好不壞,但絕對稱不上什么乘龍快婿,老實有余,干練不足,還有就是他的品貌,確實算不得俊朗。
以前吳有財明里暗里和自己提過幾回,他總當聽不懂,但這次遇上了督軍府的事情,他這才松了口氣。
“吳家那個小子,妙妙給了他,確實讓他占了便宜了。”許長棟一想起自己嬌養了十幾年的女兒,終究要嫁給一個平常男子做妻室,心里還是舍得的很。
“老爺不就是嫌棄那孩子長容貌平常嗎?我瞧著挺好的,面目周正,這叫富態。”馮氏低低的說了一句,去薰籠上給許長棟添了一盞茶,繼續道:“若論三丫頭的品貌,本是該再好好找一找的,但如今是我們著急著定下來,又怎么好挑三揀四?況且我瞧著德寶就蠻好的,小時候雖有些調皮,如今卻憨實得很,對三丫頭又盡心,長得好看有什么用?人人都說那少帥沈韜好看呢……他還巴巴的送禮過來,你怎么不肯三丫頭嫁給他呢?”
許長棟被馮氏這一通搶白說的沒了話,只蹙眉看了她半日,見她愁眉不展的,忍不住笑了起來:“我就是這么一說,就被你嘮叨了半日,可知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馮氏見許長棟又跟她掉書袋子,也不理他,自顧自道:“你既怕委屈了三丫頭,我什么時候抽空去問問她便好了。”
……
許妙蕓從鴻運樓回來之后,精氣神便有些蔫蔫的。她雖知道自己和沈韜那些都是前世的事情了,可一想到他喜歡男人,便覺得全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一樣,任憑自己怎樣想忘記這件事情,卻也忘不掉。
知春見她不出去見人,連老太太那邊也鮮少去了,心里難免有些擔憂。
“小姐這是怎么了?是不是那天出門受了風寒,怎么這般懶懶的?”
許妙蕓搖了搖頭,想起這時候志高該睡過午覺了,與其在房里悶著,不如到吳氏那邊逗逗小侄兒,還能找幾分樂子。
吳氏正在和房里的丫鬟一起學打毛線,這都是洋人傳進來的新鮮玩意兒,如今天冷了,她想給大少爺打一條圍巾,給志高打一副小手套。
吳氏看見許妙蕓過來,便放下了針線迎上去,志高在臨床的炕上折紙玩,小茶幾上放了一堆亂七八糟的報紙。
許妙蕓笑著道:“嫂子,我在房里怪沒意思的,你忙你的,我和志高一起折紙玩。”
吳氏讓丫鬟去倒茶,自己又坐下來繼續織毛線,抬起頭看了許妙蕓一眼。這小姑實在長得好看,五官中便是任何一樣拿出來單看,也都讓人贊不絕口,大約這就是別人口中的天生麗質。
她作為吳家的女兒,自然是希望肥水不流外人田的,但說句公道話,吳德寶能娶上許妙蕓,那真不知道是幾世修來的福分。
“上回德寶請你去看電影,也沒看成,等這周末他下了學,我讓他再補你一場。”
如今的年輕人比吳氏當年談對象還要開放幾分,總不著急著把婚定下來,先要相處一段日子,用時新的說法叫做談戀愛。
而談戀愛的場合也比以前多太多,看個電影、亦或者去舞廳跳個舞、看看展覽,再不濟一起逛個百貨公司,那也比她們那時候只能在長輩見面的時候,私下里瞅上一眼強多了。
許妙蕓正在幫志高裁紙,并沒在意吳氏說什么,吳氏只當她不想去看電影,又笑著道:“法租界又開了一家百貨公司,要不然你們去那里玩玩,聽說樓上還有一個咖啡店,里面藏了好多書,年輕人專愛去那邊。”
吳氏負責許家后宅的對外交際,見多識廣,知道的事情也多。許妙蕓倒是沒什么興趣,只淡淡道:“嫂子喜歡和咖啡嗎?我卻不喜歡,那味道比黃連還苦幾分。”
許妙蕓說起這話不由笑了起來,想起前世的自己,明明覺得咖啡苦的鉆心,卻偏要在人前喝咖啡,還要那種不加糖不加奶的,仿佛多了這兩種配料,自己就不是地道的新派名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