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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許小姐受傷了,那理應我送她去醫院看看,我的司機撞了你們的車,沒道理我就這樣拍拍屁股走人了,吳公子你太客氣了?!?
沈韜不等兩人上車,朝著周副官使了個眼神:“周副官,你帶上吳公子,開著他的車去修車行,我帶許小姐去看醫生?!?
周副官何等反應靈敏,沈韜才一吩咐,他就快步下了車,乖乖坐到了前面車里的駕駛室里。動作之快,迅雷不及掩耳。
吳德寶和許妙蕓都僵住了,許妙蕓知道沈韜天生是有那么點無賴痞氣的,但以前從不見這樣直接,漸漸更認定了沈韜原就是這么難纏的人,只是前世自己沒嫁他之前被他蒙騙了過去,心里就更氣憤了幾分。
“德寶哥,我不去醫院了,幫我叫一輛黃包車,我回家去。”
這里離許家不遠,不過就一條巷子的距離,但她膝蓋有些疼,走起來有些困難。
女孩子清脆的嗓音中帶著幾分嬌嗔,似怒非怒的,聽著就像是在心口上撓搔一樣,又有那么幾分楚楚可憐,讓人不忍心再咄咄相逼。
吳德寶這時候也看出了幾分,沈韜這股不依不饒的勁兒,怕是全在許妙蕓的身上。但許妙蕓到底是什么時候惹上了沈韜,這就不得而知了。
況且,以沈韜的風流往事,許家人斷不可能把許妙蕓嫁給他,他也大約只是在萬花叢中玩膩味了,這才一時興起,迷上了許妙蕓這樣的清粥小菜。
“好,我送你回家?!眳堑聦毩滔乱痪湓挘D身同坐在車里的周副官道:“那麻煩周副官幫我修個車了,修好了直接開回吳公館就好,我自己叫黃包車回去?!?
兩人很快叫了黃包車,吳德寶扶著許妙蕓上去,自己在旁邊跟著,吩咐黃包車往許家去。
車夫拉著車從沈家的汽車旁邊走過,沈韜看著滿臉委屈、泫然欲涕的許妙蕓,想起她前世每每被自己逗得憤恨不已的表情,愈發覺多了幾分樂趣。
“許小姐的傷當真不要去醫院瞧瞧嗎?傷筋動骨一百天,許小姐還是小心些好。”
他的聲音文質彬彬的,不羈中帶著幾分禮數,偏讓你找不到錯處,可聽了就跟火上澆油一般的,讓人心里忍不住要抓狂。
想起前世被他捉弄的那些日子,連帶著新仇舊恨,許妙蕓也不知道從哪兒借來的膽子,抬起頭來瞪了他一眼,恨恨道:“沈少帥也請小心些,這次你撞人,下次沒準就別人撞你了!”
她那嬌滴滴的口氣,就像是小貓的爪子,撓在沈韜的心口上,不疼不癢,恨不得抓住了她的小爪子,拿戒尺打一頓手心,看著她在自己跟前哭的鼻子眼睛通通紅的,一口一句對不起的認錯,那才有意思呢!
沈韜想到這里莫名笑了起來,把頭上的禮帽摘了,放在胸口朝著許妙蕓笑道:“許小姐的忠告,沈某記住了?!?
……
《茶花女》沒有看成,膝蓋倒是腫了一個大包,馮氏送走了吳德寶之后,來到許妙蕓的房中。女孩子繡房里薰著柔和的香氣,許妙蕓坐在窗戶前的一張小搖椅上,凝神看著窗外的飛花。
“三丫頭。”
知春搬了張凳子讓馮氏坐到許妙蕓的身邊,她低低的喚了她一句,問道:“剛才吳家那小子也沒說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們是跟誰的車撞上了?”
許妙蕓想起沈韜就心煩,哪里經得住馮氏再這樣問她,一雙秀眉早就擰在了一起,撒嬌道:“母親就別再問了,橫豎也不是什么大事?!?
馮氏聽了仍是皺眉,但也不好再說什么。
外面吳氏送了吳德寶出門,他們姐弟倆雖然不是一個母親生的,關系倒好,吳德寶心里又喜歡許妙蕓,便忍不住問道:“二姐,按說妙妙才從巴黎回來,她是什么時候認識的沈韜?”
吳氏一聽這話就知道事情瞞不過去,只將昨天督軍府來送禮的事情說了一遍。吳德寶細細想了想,從今日許妙蕓對沈韜的態度,分明兩人并沒有什么交情,看來這沈韜是鐵了心想耍無賴了?
如今這是開放的年代,和過去可不一樣了,沈家就算勢力強大,但也不能明目張膽的強取豪奪。吳德寶皺了皺眉心,雖然他并沒有想著這么早訂婚,但總不能看著到手的媳婦被別人給截糊了吧?
“二姐,這幾天媽常念叨你,你什么時候回去看看?”吳德寶一壁說,一壁憨笑了起來,他本就生的一張闊臉方額,如此一看更顯富態。
“你這……”吳氏聽出了他的弦外之音,捂嘴笑了起來,“你放心,我也□□叨著咱媽呢!”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許妙蕓:無賴!流氓!臭不要臉!我不認識你呀?。?
沈韜:我認識你就行,我認識你的每一樣東西……和你身上的……每一個point……
許妙蕓:我聽不懂洋文!
沈韜:你懂的~
☆、010
馮氏在許妙蕓那邊碰了壁,坐了一會兒便出來了,看見吳氏送了吳德寶回來,拉住了她問道:“你弟弟有沒有講是跟誰家的車子撞了?三丫頭一句也不肯說。”
吳氏因怕她擔心,便也沒同她說,只道:“我弟弟也沒講,就同我說家里媽念起我了,讓我抽空回去看看?!?
馮氏想起許妙蕓和吳德寶的親事來,著實點頭道:“既然這樣,你什么時候回去一趟,也探探親家母的口風,現在雖不流行早成親,究竟先訂個婚也使得,我這邊也同你公公商量一下?!?
吳氏自然高興,馮氏雖然傳統保守,有時并看不慣時下一些新思潮,但也從來不會當著面批判什么,能有這樣的婆母,是她的福分。而許妙蕓更是不用說了,乖巧懂事,從小養在老太太跟前,雖然性子軟弱嬌憨了點,與如今女性獨立解放的思潮有些格格不入,但站在男人的立場,這樣的妻室,肯定比外頭風月場中慣會交際的名媛讓人放心。
吳德寶又是一個養尊處優的公子哥性子,兩個人倒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況且她那個嫡母,也經常念起許妙蕓,老一輩的人都喜歡她這樣傳統的姑娘。
“母親放心,改日我就去?!?
吳氏從大房正院出來,正巧就遇上了從督軍府回來的韓氏母女,那韓氏穿著洋呢大衣,繞過了影壁便在口中罵罵咧咧:“一個改朝換代的格格,還擺什么臭架子,早晚被府上的小妾爬到頭上!我呸!”
沈督軍雖然年過半百,卻著實風流,家下已經有四房小妾,還有那些沒進門的,更是多的排不上號了。
韓氏自顧氣得跺腳,也沒有人去理她,跟在她身后的許秀蕓姐妹也是陰沉著臉。許淑蕓更覺無辜,心里還想著若不是韓氏多事要帶著許秀蕓一起去,沒準還能見到人,如今倒好,白灌了一肚子的茶水,連人影也沒見到一個。
吳氏懶得去搭理她們,順著抄手游廊就回了自己的院子。
老太太那邊聽說韓氏回來了,著人請了她過去,她心里念著這事情,生怕韓氏沒辦妥當,丟了許家的臉是小,要督軍府還不依不饒的,到底讓人擔心。
韓氏覺得面上過不去,命姐妹兩個都別跟著,她一個人往老太太的房里去。
“老太太,我是從鄉下來了,原不知道這城里的規矩,竟是連個真人也沒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