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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還記得本地文明的握筆方式,很貼心地為他留下了右手的手指,免得他無法處理統治相關的事務。
在尖銳的哀鳴與不住的請求、談判和掙扎中,項翎無動于衷地削光了個體左手的五根手指,審視了一下自己的成果。
切口很漂亮。個體很痛苦。她的目的達成得很好。
在對自己勞動成果的滿意中,她忽然想起來,璧潤的犯罪資料提到,璧潤曾受到當地最高階層迫害,失去了生殖器官。
面前的個體,不就是“當地最高階層”的代表嗎?
項翎福至心靈,壓下他的腿,沖著那個位置,下了很利索的一刀。
她甚至還仔細地查看了一下,又補了一刀,確保她干凈地切除掉了整個器官。
然后,在個體聲嘶力竭的哀嚎中,她伸出手,很溫和地捂住了他的嘴,不斷吸引他的注意力,直至他能夠聽她講話。
“不要因為這件事,報復你身邊的任何人,比如你的護衛?!表楐岬?,“否則,我向你保證,我會再次回來,奪走你的全部。
“你的肢體,你的孩子,所有你寶貴的東西,我都會帶走。
“聽清楚了嗎?”
她的聲音非常非常平靜,甚至稱得上有幾分溫和。
但那是李紹此生聽過的最可怕的話語。
項翎的心理疾病已經治愈了。
不許質疑官方資料。
*
即使在事前就猜到她要做什么,璧潤的心仍舊砰砰直跳。
他是恨不能殺李紹而后快的??墒怯貌恢麆邮郑Ⅳ峋拖葎恿耸?。
見她為他拔出匕首的模樣,他的內心竟倏忽間平靜了下來。他一點也分不出心思給李紹了,眼睛一刻也不錯地看著她。
項翎做完一切,蹲下身來,用李紹的衣服擦凈了染血的匕首,而后站起身,回到璧潤的身邊。
她看著他的臉,終于抽出空來,問出了她感到好奇的問題:“你的臉,沒有被破壞掉一半了?!?
“嗯。”璧潤回過神來,應了聲,摸了一把自己完好無損的臉,“之前那樣,本就是我自己弄的?!?
“自己弄的?”項翎不解。
“我要脫去禁臠的身份,做東廠的事。李紹說,我若兜頭滾水澆十次,毀去了自己的臉,他就放我去東廠。”這自是用來玩弄他的話,卻沒想到,他竟真的做了。
他說:“我撐過了?!?
項翎看著他,忽然意識到,在菊梅客棧的日子里,他實際悄悄地,把他的很多過去都告訴了她。
他把自己搞得遍體鱗傷,實際傷得與過去的自己如出一轍。
他自稱從柳青坊離開,為自由而選擇承受折磨。他真的在過去做過了同樣的選擇。
那時,他說他“撐過了”,眼睛仿佛穿過了萬千歲月,語調卻平靜萬分。
就如同現在。
他其實,一直都在把他的過去告訴她,展示給她看。
就連痛苦也是。他不惜將過往遭受的折磨再復制一次,然后把他的累累傷痕剝開給她看。
項翎沉默了一下。
“璧潤……”
“……別,”璧潤開口,“別這么叫我……”
“璧潤是李紹給我起的名字,說我皮囊觸手如玉。那是給玩物的名字,我不想你叫。”璧潤看著她,“叫我平安。平安才是我出世時的名字?!?
原來那時,他連他的真名都告訴她了。
他帶著偽裝而來,說出的卻全都是真的。
“好,平安。”項翎看著他,在李紹不住的痛苦呻吟中很認真地征求著平安的意見,“你愿意和我一起走嗎?離開這個世界,去一個和你這里完全不一樣的地方。
“用你教過我的詞,那是個‘光怪陸離’的世界。
“你可能會感到迷茫,可能會受到驚嚇。你所學過所知道的一切都變得不再正確,你的全部認知都需要從頭開始,你可能會感到很分裂,甚至很痛苦。但是……我會照顧好你的。
“你愿意和我一起走嗎?”
“你問我愿不愿意。”平安認真地聽她的話,一時竟像是被她氣得發笑,“我在這里等你,日日吃這樣的苦,不知你會不會來,這樣硬撐著等了你十七年。你問我愿不愿意?!?
“嗯……你說的對,這確實是一個很多余的問題?!表楐嵯肓讼?,認同道,“但我想尊重你的意見。”
“我的意見是,馬上帶我走,我一刻也不想再留在此處?!逼桨沧ブ氖滞?,染血的手指一刻也不愿離開她,“你去哪兒,我都去?!?
“好?!表楐嶙プ∷氖?。
“還有……我的兄長?!?
“他還活著?”項翎訝異。
“嗯。這回,我保護好他了?!?
即使兄長并不像他所想……他還是選擇了保護他。
這一次,他好好地看顧了他,替他擋去了許多折磨,叫他沒有再痛苦到選擇離開這個世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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