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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若使什么花招,數月之后,定會后悔沒有干凈利落地死在今日。”
季青臨向項翎住處方向伸出手:“請吧。”
項翎看了他一眼,沒說什么,點了點頭。
在項翎與季青臨一同回到住處的時候,璧潤果真已經等到那里了。
他靠在椅上,像是在兀自品茶,手指卻不住地緩緩摩挲茶盞的邊緣。
直到項翎回來,他聞聲抬眼,手指也在同時停止了摩挲。
“等久了嗎?”項翎一笑,眉眼彎彎,“我沒什么事做,出去轉了轉。”
璧潤點了下頭,偏頭看著季青臨。
“大人。”季青臨恭敬行禮,道,“路上遇見了項姑娘,擔心姑娘天暗滑腳,便將姑娘送了回來。”
璧潤便揮了下手,示意季青臨出去。
沒等季青臨動作,項翎先對璧潤開了腔,道:“你能陪我出去走走嗎?”她看著璧潤,笑瞇瞇的:“我自己亂轉好沒意思,想要和你一起。”
外面的天色已經有些暗了,并不是適合閑逛的時候。
璧潤頓了一下,便站起身來。
這就是要與她一起的意思了。
“我們去花園看看吧。”項翎道,“你家真的種了很多花,都很好看。”是植物蓬勃的生命力。她很喜歡。
“嗯。”璧潤便隨她一同去了。
季青臨躬身在側,恭敬地將二人送了出去。
一直到二人身影漸遠,侍衛也隨二人一同離開,季青臨才直起身來。
從決心相信項翎的那一刻起,他的耳側便咚咚作響,心跳如同擂鼓,一直到現在,這擂鼓般的心跳已經快要將他的耳膜吵破了。
他真的冒了太大的風險,是絕不應該冒的風險。
如果此時,正與璧潤相處的項翎說了任何一句不應當說出的話,他的一切都將功虧一簣。
季青臨知道自己不該這樣做,他不應該冒著如此風險對一個只是有可能無辜的人心軟。但既已做了,他便也無法為之后悔。
他的選擇就只剩下了一個:去確認這個無法被他左右的賭博結果。
季青臨閉了下眼,而后睜了開來。
他果斷地關門,轉身,走到床側,蹲下身來。
項翎的床很大,與這奉天府的主人——璧潤的床是同樣的規格。這其實并不合禮數,但當然沒有人會置喙。
季青臨在床下找了好一會兒,越找越是心驚。
他的手心冒出汗來,耳側的心跳聲越來越響。
他錯信他人了。
他冒了絕不應當冒的風險,只因他不想殺一個女人。
他真的太愚蠢了。
季青臨的拳頭越捏越緊,緊得發白,心中的悔意如滔滔江水,直到他在大床的最里側摸到了一小塊絲毫沒有露出頭的布料。
那塊布料包裹著的東西被很巧妙地藏匿在了床架榫卯結構的一側,藏得嚴絲合縫,光憑肉眼絕不可能看到。
非常非常地隱蔽。
季青臨將那東西摸在手心,感受到了堅硬的金屬質感。
他的心一下子放了下來,竟猶如劫后余生一般。
他將細長的包裹夠了出來,緩緩解開。
那是一柄匕首。
堅實,古樸,拿到手中不像是現役的兵器,倒像是什么經歷過歲月沉淀的藏品。
可是它尖銳而鋒利的刀刃卻映著寒光,不知是以何種工藝打磨,吹發斷毛,絕不是什么放著好看的裝飾品。
季青臨從未見過如此尖銳的匕首,下意識用手指觸摸了一下刀刃,只覺指尖一片寒涼,像是摸到了無數亡魂。
一見便知,這是一柄難得一見的好刀。
是殺人的刀。
季青臨飛快地將匕首收了回去,復又細致地藏回了原處。
他推開門,用尚還帶著些涼汗的手掌整了整衣襟,穩步離開。
而此時,事件的
另一當事人顯然沒有如同季青臨一般的澎湃心情。
她有些后悔。
早知道晚風會越來越涼,她就應該多穿一件衣服再走的。
也不知道季青臨看完了沒有,她能不能找個由頭回去。
正想著呢,帶著明顯暖意的衣服忽然就落到了肩膀上。
項翎順著動作轉頭,就見目標個體1139只余一身薄衫,收回視線,好像只是隨手放下了什么東西。
“怎么忽然把衣服放到我這里了。”項翎扯了扯被披到自己身上的華貴外裳,問道,“你覺得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