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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檐之沉默了，她好像感覺到了沈南遇當時的掙扎和痛苦，他的翅膀被人碾碎，高傲的頭顱被按在了泥地里，他們把他關(guān)在籠子里，然后運到了一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讓他重新開始。

所以，這就是你當時拒絕我的原因嗎？

在自己都朝不保夕的時候，怎么能放任自己接受別人的心意，這是一種不負責任的表現(xiàn)，要是她，她也會毫不猶豫地拒絕。

“之前他還來看過我，告訴我他已經(jīng)把錢還清了，一步步都走上了正軌，一切都變好了?！蓖趵蠋熍牧伺年愰苤募纾澳銈冞@些小孩步入社會不容易，社會不像學校單純，事情太多太復雜了，其實我到現(xiàn)在也適應不了外面的世界，還是待在學校里好。”

“王老師，謝謝你告訴我這些，好多事情我都不知道?！?

“哎，你們這些小孩子?！蓖趵蠋熀笾笥X地意識到事情沒那么簡單，“有話一定要說開，其實兜兜轉(zhuǎn)轉(zhuǎn)半輩子就過去了，時間真的很快，在我的印象里，你還是那個小姑娘，那些日子就像在昨天?！?

時光過得很快，但又不快，陳檐之想，自己已經(jīng)畢業(yè)了八年，而那些高中時候的記憶，她又那樣清楚地記得。

有的時候她又在想，她是不是被關(guān)進了水晶球里，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可是她只會旋轉(zhuǎn)，一直停留在原地旋轉(zhuǎn)。

“知道了，王老師，我們有聯(lián)系，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會一直有聯(lián)系?！?

“那就好?！蓖趵蠋煵缓靡馑嫉乜粗愰苤?，“其實我早就知道你們在早戀了，當時研學旅行，我看他把你抱回了酒店，當時把我氣的話都說不出來了，不過我當時年輕不知道怎么處理，于是就跟著你們。”

“幸好他只在房間呆了不到一分鐘，不然我就要沖進去拿人了?！?

陳檐之不知道還有這回事，她有點羞愧地低下頭。

“當時我們沒有想那么多，只是我沒有走路的力氣了，他幫了我一下?！?

“都過去了，你們都長大了，可以自己做主了?！蓖趵蠋煍[了擺手，“那時我還打電話給了沈南遇媽媽，她甚至沒反對，還笑著說他兒子有福氣?！?

“我本來還想打給你爸爸，但是被沈南遇阻止了，他說他保證不會再有一絲一毫的越界，否則他主動轉(zhuǎn)學?！?

過往的一切像是回旋刀一樣扎在她的胸口，怪不得他總是忽冷忽熱，在學校里，他不會對她有一絲一毫的特殊，只是偶爾在校外，他才會有一點點不一樣。

只是她在患得患失中忽略了這一點。

“王老師，我知道了。”陳檐之點了點頭，“謝謝你，真的謝謝你?！?

王老師下午還要上課，得先回去了，陳檐之加了他的聯(lián)系方式，臨走時王老師還讓她有時間回鷺城一中看一眼，那里變化很大，她可以回去給學弟學妹做一個小小的發(fā)言。

陳檐之點頭，她去住院部把一些病例整理完，之后她坐在辦公椅上，疲憊如潮水般將她籠罩，她知道了時光掩蓋下的一層真相，但那是在八年后了。

陳檐之想，如果她在高考后知道真相，她會怎么做呢？她會不顧一切地告訴他，她會一直陪著他，可是承諾只是輕飄飄的一句話，她可以很輕易地說出口，但要做到實在是太困難了，或許沈南遇也是想通了這一點。

他不做承諾，因為他做不到，他拒絕，是因為同意只是一瞬間的情緒上頭，面對足以把人壓垮的債務，他甚至無法保護自己，更何況是托舉另一個人了。

當時的陳檐之和沈南遇都太弱小了，弱小到?jīng)]辦法解決命運甩來的難題，而這道題恰好是難度拉爆的壓軸題。

不管是哪次考試，壓軸題都很難做到滿分。

陳檐之覺得遺憾，這種遺憾像是被人將釘子釘在骨骼上，骨小梁斷裂，需要經(jīng)過漫長的歲月才能愈合，但即使愈合之后，也會有層層交疊的骨痂。

她知道沈南遇當初不是故意拒絕她的，這就夠了。

陳檐之站了起來，她走到窗戶邊，她在24樓，從這里往西北角看，那里是鷺城一中的教學樓，不過被前面一棟更高的樓擋住了，她看不見，即使是踮起腳，她也看不見。

陳檐之將頭抵在玻璃上，眼前的一切都模糊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陳檐之撥通了鄔洺的電話。

“哇哦，檐之小姐大駕光臨，說吧，找我什么事？”鄔洺應該是在教小朋友寫生，旁邊一直有小朋友的打鬧聲。

“鄔洺，上次你說的話還算數(shù)嗎？”

“什么？”鄔洺疑惑了一下，“檐之，你不會說的是上次我在高鐵站說的那個要求吧。”

“嗯?！?

“我的天，檐之，發(fā)生什么事情了，你和沈南遇是不是吵架了？我跟你說，他一遇到你就犯渾，你別怪他?！编w洺緊張兮兮的。

“不是，我只是……”陳檐之低下了頭，“只是想多了解他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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