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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檐之突然想到了一個和他聊天的契機,她打開與他的聊天框,猶豫地按下一行字。
【沈南遇,物理倒數(shù)
第二題你選了什么啊?】
他沒有回,等待他回復的時間和考試的時間呈反比,漫長得像無法加載進度條,數(shù)字一直停滯不前。
陳檐之努力平復自己的心情,她拿起一張信紙,繼續(xù)寫信。
“偷偷告訴你,在無人知曉的角落,我喜歡你很久了。”
“清北大學有好多胖胖的橘貓,我想和你一起去喂它們火腿腸,可以嗎?”
“你也喜歡下雨嗎?”
陳檐之開始期盼,自己這株從潮濕裂隙里長出來的青苔,也可以迎來獨屬她的春天。
但是他沒有回。
陳檐之等了24小時,又等了48小時,最后直到她填好志愿,收到了通知書。
他還是沒有回。
陳檐之覺得不對勁,她卻不明白為什么,哪怕只是同學,他也不應該不回她信息吧?
他一定是漏了,陳檐之告訴自己,一定是。
她可以當面和他說。
鷺城一中為了統(tǒng)計升學情況,要求學生的通知書地址填在學校,通知書抵達的那天,陳檐之早早地去了學校。
她也被清北大學錄取,他們的通知書應該會在同一天到學校。
陳檐之在班主任的辦公室拿到了自己的通知書,但是她在另一堆還沒有被拿走的通知書里翻來翻去,也沒有看到沈南遇的。
最后,還是問了王老師才知道答案,沈南遇放棄了清北大學的錄取,決定去國外讀書,他全家都要搬去德國。
陳檐之原本以為自己會憤怒,會傷心,會不知所措,但她沒有,她只是麻木的接受了,幸運不會降臨在她身上,她早就知道。
陳檐之回到了自己的教室,里面空無一人,她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以后的每一天,她都不會來到這里了,他們所有人都不會再踏入這間教室了。
最重要的是,如果沈南遇不理她,她也不會執(zhí)著地給他發(fā)信息,他們可能以后永遠不會有交集了。
這就是他們所說的,高考是人生的分水嶺嗎?
她站在人生的這一頭,看著他朝那頭走去,然后漸行漸遠。
陳檐之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原本堆滿書的桌子空蕩蕩的,她一個人坐了很久,然后起身,桌椅晃了晃,桌肚里居然掉出了一封信。
陳檐之撿起了那封信,上面黑色水筆寫著她名字的縮寫。
她的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她打開,里面的信紙上沒有一個字,只畫著一束藍色鳶尾。
很潦草,也沒有署名,不知道是誰送的。
陳檐之莫名有一種直覺,這是沈南遇送給她的。
她要找到他,她要面對面告訴他,她喜歡他很久了。
她也要勇敢一次,只需要一次。
求求了。
陳檐之向關晝要了沈南遇的地址,然后拿著自己的通知書從教學樓飛奔下去,但就在樓梯拐彎處,她撞到了沈南遇。
后來的事情,陳檐之不想過多回想,她只記得,她拿著那封信問沈南遇,是不是他放的。
而他只是疑惑地搖頭,說不是他,他可沒有閑情搞這些東西,陳檐之失望地低下了頭,然而沈南遇又笑了,他繼續(xù)說。
“陳檐之,你是不是忘了,我說過,你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而且,我不會給任何人寫情書,因為我并不想談任何戀愛。”
陳檐之仿佛被人抽筋拔骨扔在一邊,她的四肢百骸都在顫抖,她甚至還沒有說出那句喜歡,沈南遇就看出了她的想法。
他干脆利落地拒絕。
太殘酷了,像是要把她凌遲處死,她似乎看到了一把可以刺穿她胸膛的利劍,劍鋒相對,然后它毫不猶豫地劃破了她的脖頸。
在某一種程度上,她確實死了,她的一部分自己隨著他的拒絕湮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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