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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了。”拉帝奧道。
那本書早已翻到結尾,草草丟在一邊。以他的記憶力來說,想了解的數據都已經大差不差記錄在腦海里,沒有再翻開的必要。
拉帝奧雙腳交疊,抽出一套紙筆寫寫畫畫,盡是一些看上去眼花繚亂復雜多變的公式和數據,砂金側目偷看了一眼,而后發現概率論和天體物理學真是兩門兩模兩樣的學科,那些亂糟糟的數據看一眼就讓他剛康復的大腦過載到又有重新混沌的趨勢。
他連忙收回目光,不再看那些簡直能吸入靈魂的惡魔數字,咳嗽一聲:“對了,我怎麼回來的?”
大教授拉帝奧還有余裕回答他的問題:“一名自稱黃泉的虛無令使找到酒店現實你的房間,而我剛好碰上。”
“哦,這樣啊。”砂金若有所思。
“有什麼問題?”
雖然很難相信,但砂金此刻只能接受現實。他長呼一口氣:“看來嘉波最終選擇站在我的對立面。”
要不然送他回來的就不會是黃泉,而是嘉波本人了。
他忽然感覺到一股帳然若失。
聞名宇宙的砂金總監一向以狡詐、強硬和劍走偏鋒的作風示人,他應當是不羈的,游刃有余游走在各個勢力之間,計算利益得失,計算人心沉浮,極度理智而又自信張揚。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在拉帝奧隨口一句“怎麼,該說一句分手快樂嗎?”后不假思索矢口否認:
“不可能,還沒到那一步。”
作為兩人共同好友的拉帝奧根本不吃砂金這一套,頭也不抬繼續計算:“是我形容得不夠準確,你們開始過?沒有開始交往的親密關系在通俗認知中被定義為床伴,而床伴關系并沒有分手這一說。”
“……”
砂金狐疑:“這都什麼很什麼啊?冷笑話?吐槽?不是吧教授,我怎麼覺得你很幸災樂禍啊。”
“沒有,我只是對我目前還不了解的情感領域報以探索求知的欲望,”他停手拿起礦泉水擰開,將它遞給砂金,“并希望你以同樣的心態面對。”
現在那張填滿拉帝奧記錄的計算手稿被丟在一旁,拉帝奧雙手放于膝蓋交疊——一個非常認真的談話姿態。
“請,現在你可以開始你的分析了。”拉帝奧道。
砂金單手捏了捏眉心:“首先,可以確定的是,嘉波有自己的目的,并且比起我,他顯然覺得投向星期日更容易達成他的目的。”
“有什麼東西是我沒有的而星期日能擁有的呢?家族和公司?監獄星的所有權?”砂金陷入思考,“不是很能摸透他的想法啊……”
他突然想起來,抬頭:“對了教授,黃泉現在人呢?”
“她說家族已經察覺到她虛無令使的身份,現在匹諾康尼不歡迎她,等到需要的時刻她會出手。”
需要的時刻?
——對啊,需要的時刻!
【虛無】,意味著空茫、無用,無論是生物還是思想都沒有存在的價值,最后萬事萬物的意義都是沒有意義。
夢境沒有意義。
家族沒有意義
命途亦沒有意義。
正如命途使者的力量都折射出命途本身的特性,例如存護的護盾、智識的計算、巡獵的執著,虛無代表的是侵蝕和消融。
有黃泉這位虛無令使在,星核制造的夢中夢遲早會有侵蝕和消融的一天,嘉波和砂金只是加速了這一過程,與之相映射的,黃泉也是第一個在夢境中意識到違和的人。
她的命途屬性注定了她能第一時間注意到異常變化并無時無刻地用虛無侵蝕消融它,所以家族第一時間將黃泉逐出匹諾康尼,而黃泉也說她在靜待一個'需要'的機會。
以上意味著一個事實。
——家族的算計絕不僅僅止于星核和與公司的地盤爭奪。
還有。
還有那一雙眼睛——那雙充滿哀傷的天藍色眼睛,他拉著砂金的手,在那個夢幻完美的所有人都獲得幸福的提瓦特逐漸衰落瓦解的背景前,輕聲說他終于有了必須實現的目標,必須完成的人生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