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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同時向兩位神明祈禱。
祈禱茨岡尼亞的烏云終究會散去。
祈禱埃維金人會有自由的一天。
祈禱我會永遠(yuǎn)和我愛的人在一起。
“神明會聽見我的愿望吧,”卡卡瓦夏小聲地說,“那哥哥能不能實現(xiàn)我的愿望?”
“不能?!?
一只手落在金色的額發(fā)。嘉波的動作出乎意料地遲鈍,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遲鈍,也不知道自己遺忘了什麼,只記得聆聽愿望是神明的責(zé)任,而他不過是一個普通人。
嘉波,神愛世人,你不愛世人,所以不必勉強自己。
我從來不勉強自己。
嘉波想。
他會痛,會死,會受傷,知道難過要哭,開心要笑,神明這種詞匯,果然離他太過遙遠(yuǎn)了。
所以,他又揉了一遍卡卡瓦夏的頭發(fā),聽他不切實際的問題:“如果哥哥當(dāng)我一個人的神明,也不能實現(xiàn)我的愿望嗎?”
“不能就是不能?!?
嘉波捏了捏他的鼻子,又堵住他蠢蠢欲動的嘴。
“我就是個普通人,不過,神明算什麼,”他嘟噥著說。
“我可比神明要厲害多了?!?
第27章
神明聆聽人的愿望。
神明實現(xiàn)人的祈求。
神明引導(dǎo)人的未來。
但是媽媽,媽媽,你還沒來得及告訴我,為什麼神明要幫助人類,為什麼要一直和人類在一起。
嘉波在沙漠里坐了很久,日月星辰流轉(zhuǎn)了一輪又一輪,風(fēng)沙掩埋了他的長發(fā),泥石糊住了他的輪廓,他幾乎快要和身邊的石頭一模一樣了。
那個人,大號的榴蓮走了,就像是果實離了樹梢,不再回來。
從此之后嘉波再也沒有感受過生命的氣息。
沙丘不停地向前流動,然而嘉波卻覺得這里和一灘死水沒有區(qū)別,所見之處只有漫無邊際的黃沙,也許還有石頭,或者胡楊和仙人掌的尸體。
嘉波不覺得寂寞,他生來就是沙漠的一部分,沙子也好,石頭也罷,都和他沒有任何區(qū)別。
沙子和石頭不寂寞。
所以他一點也不寂寞。
不寂寞。
數(shù)不清過了多少秒和分鐘,久到嘉波感知不到時間的流動,他身邊僅有一枚花紋都快要被磨平的籌碼,嘉波盯著籌碼,放空的大腦開始思考天空星辰和生命的意義,思考了許久也得不到答案,那答案就是沒有意義,他覺得一切都沒有意義。
就在這時,感知范圍里出現(xiàn)了熟悉的氣息。
是金色榴蓮的味道,或許他現(xiàn)在不算是榴蓮,血腥完全散去,再也聞不到一點討人厭的味道。
砂金的傷勢痊愈了。
在修養(yǎng)的這段時間里,他一直在嘗試聯(lián)系公司,可惜這顆星球沒有開拓鋪就的軌道,沒有信號,也沒有星神投下飽含命途力量的一瞥。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力量,由元素力構(gòu)成最基礎(chǔ)的物質(zhì)結(jié)構(gòu),其表層則是強大到被稱為魔神的生物,正為七個王座鏖戰(zhàn)。
砂金順著神廟的方向走了許久,終于看到了人煙。
那是一座??吭谏衬醒氲男〈迓?,位于丘陵石柱的最高端,因為地勢較高且位置邊緣而躲過了黑泥最初的襲擊。
他沒有貿(mào)然靠近,而是警惕性極高地在村落附近觀察了一段時間,生活在這里的人因為長時間暴露在紫外線較高的陽光下,皮膚都偏向深棕色,和嘉波白皙得幾乎沒見過光的皮膚毫無相似之處。
但砂金還記得,嘉波綁頭發(fā)的繩結(jié),衣服殘片的花紋,都和村民相似。
這里是嘉波的故鄉(xiāng)。
既然是他的故鄉(xiāng),就沒有砂金操心的余地,畢竟沒有人會在自己家餓死,他也沒有必須把嘉波帶在身邊的理由。
沒有直接殺了他,已經(jīng)是所剩無幾的善良。
砂金想。
然后他的心安理得只持續(xù)了兩天。
第三天的清晨格外寒冷,沙漠氣候就是如此,早晚溫差極大,白天有多熱,晚上就有多冷,砂金藏身在廢棄的棚屋內(nèi),掀開門簾的同時呼出了一口白氣。
三天了,沒聽過嘉波的消息,也沒看到過他的身影。
他不會死了吧。
死了也和我沒關(guān)系,活該。
砂金皺起眉頭,吃飯時猶豫,搜索情報時也猶豫,他的猶豫一直持續(xù)到太陽漸漸爬上丘陵的頂端,沙子從冰涼變得溫?zé)?,他終于給自己找到一個要去親眼見證死對頭尸體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