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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嘉波默默地想,反正他也不喜歡斗篷的顏色,交出去也不會心疼。
“愿地母神保佑你,我的孩子。”
河谷中央的枯樹在本地人心中似乎是一個神圣的場所,僅僅在交易的這一小段時間,嘉波就看見了許多信徒在枯樹前虔誠地祭拜,然而宇宙中星神那麼多,他卻從來沒有聽說過地母神的名諱。
黑面包很難嚼,嚼了好久才勉強咽下,嘉波一直在大篷車前沒有離開,他眨了眨眼睛:“地母神是哪一條命途?”
“三重眼的地母神啊,請原諒這位外鄉人的冒犯。”女店主雙手合十在胸前禱告,模樣和枯樹前的茨岡尼亞人一樣虔誠,“外鄉人,地母神是大地的化身,他賜予我們土地,賜予我們食物,他的恩賜將化作降臨的雨,滋養每一個埃維金人。”
“哦。”嘉波低聲回應。
“等等,埃維金人?”
他突然回過神來,抓住女人話中的重點,手里的面包也不要了,頭猛地一轉望向她,“你說你是埃維金人,你們都是埃維金人?全部都是,這麼多!”
茨岡尼亞的埃維金氏族?
瞳,孔,地,震!
他此刻才知道為什麼提起卡提卡時有一股隱隱約約的熟悉,而隨著埃維金的名字出現,他終于將那一絲熟悉與記憶關聯。
卡提卡—埃維金大屠殺事件,在該事件中,埃維金人幾近滅族,慘痛經歷頃刻間傳遍宇宙,后由公司出手,剿滅元兇卡提卡人。
可那都是二十年前發生的事情了。
不是吧,不是吧,還以為自己只是被卷入了空間坍縮,從伊格尼斯被丟到了偏遠的茨岡尼亞星系,哪知道空間劇變還伴隨著時間逆流,他直接被丟到二十年前。
嘉波呆住了,他比跪拜的埃維金人還像一尊雕像。
二十年前。
回到二十年前,意味著他的黑卡被凍結,人臉無法識別,他存在銀行里的錢,他藏在保險庫的寶石和古董,全都沒有辦法變現。
多年奮斗終成空,一朝回到解放前,不過如此。
“嗚嗚嗚,我的錢,”嘉波難過地抱住自己,“我要跟砂金拼了。”
砂金只是一個代號。
嘉波不知道他的真名,在今天之前也沒有動過查他數據的念頭,他跟砂金是死對頭不錯,但還沒有到非要置對方于死地的地步,眼不見為凈,才不會上趕著去扒他的老底。
所以他只知道砂金寥寥的一些信息。
茨岡尼亞人標志性的眼睛,曾經是奴隸,瘋狂的賭徒,運氣尤其好。
還有一點,二十年前正好八歲。
卡卡瓦夏也是八歲。
他突然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手里的面包也不要了,嘉波迅速轉身回頭,跑著沖出集市,女店主被他嚇了一跳:“喂,外鄉人,你的面包。”
但嘉波已經跑遠了,只聽見遙遠的聲音傳來:“美麗的姐姐,謝謝你的善心,地母神會永遠保佑你的!”
宇宙那麼多星神,隨便來一個也保佑保佑他好了。
。
卡卡瓦夏帶著項鏈回到了家。
他住在在埃維金部落的邊緣地帶,他沒有父母,與姐姐相依為命,一頂小小的帳篷和篷車構成了他和姐姐的全部,這是他的家。
姐姐奧羅拉在門口焦急地張望。
見一個瘦小的聲影出現在峭壁之下,她飛快地提起裙子跑過去:“卡卡瓦夏,你去哪了?姐姐都要急死了。”
“姐姐,我幫你把項鏈從卡提卡人那里帶回來了。”
奧羅拉都快被氣哭了:“你去找卡提卡人了?他們嗜血兇惡,你去找他們,不怕死在他們手里嗎!姐姐只剩下你了,卡卡瓦夏,你是被母神賜福的孩子,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卡卡瓦夏拍了拍她的背:“沒關系的,姐姐。”
雖然過程出了一點小小的差錯,有一個大哥哥從天而降,將他收為了奴隸后又將項鏈還給了他。
被收為奴隸之后,卡卡瓦夏并沒有什麼實感,嘉波哥哥既沒有要求他做事,也沒有讓他獻上祭品,甚至都不想他跟在身邊,大搖大擺地離開了他。
奇怪的大人,奇怪的嘉波哥哥。
姐姐哭了多久,卡卡瓦夏就安撫了她多久,瘦小的身體支撐住少女的重量,卡卡瓦夏埋在奧羅拉懷里:“項鏈是媽媽留給你的遺物,姐姐,它回來了你應該開心一點,不要哭泣,母神會注視著我,不會讓我受傷的。”
他抹掉姐姐的眼淚:“家里沒有食物了,姐姐,我們去集市換點肉干和羊奶吧。”
家里實在沒有東西值得被偷竊,年幼的卡卡瓦夏已經成熟得不像一個八歲的孩子,他將門口的木桶搬回篷車,將蔬果放進籃子,又檢查了一遍關押牲畜的門是否鎖好,處理完畢后,就牽著奧羅拉的手,往市集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