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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系，我可以留在日本。”他說，“跟你一起。”

“你留在日本干什么？日語也不會，工作也沒有……”我回到屋子里，“靠我養(yǎng)你嗎？”

“你不養(yǎng)我嗎？”他跟在我身后，有點可憐巴巴的聲音傳來。

“停。”我轉(zhuǎn)身，把食指抵在他的額頭上，“別總是跟著我，迪亞哥，你都成年了，也該為自己著想了。”

“你騙我。”他的眼角耷拉下來。

我問：“我騙你什么？”

“你明明說過會養(yǎng)我的——”他說話的時候嘴角貼的膠帶又掉了，露出了裂開的唇角，森白的牙齒一張一合，讓我懷疑冷風會不會從他的嘴角倒灌進去凍僵他的舌頭。

“我什么時候說過了？如果你是指我們分手之前的話，那大可不必當真，畢竟那已經(jīng)成為過去式了。”

我彈開他的額頭，走進室內(nèi)，暖氣撲面而來，暖洋洋的驅(qū)散了我身上的寒意，我脫掉了肥肥的棉襖，正準備摘圍巾，就看到他站在我后面，垂著眼睛。

我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如果你非要留在日本也不是不可以，我可以幫你介紹工作……”

“我留在哪里都無所謂的，”他第一次打斷了我的話，“但是你還不明白嗎，沙織，我唯獨想要留在你的身邊而已。”

他的臉好看得過分，我恍惚了幾下，仿佛看到了平行世界的小迪亞哥，他對我露出尖尖的牙齒，對我張牙舞爪，對我偷偷地抹眼淚，對我兇神惡煞，只是不管怎樣我都很清楚，小迪亞哥他還涉世未深，冷漠和兇惡只是他的包裝。

可是對于迪亞哥來說并不一樣，他態(tài)度強硬，從來都明白自己想要什么，也會不擇手段。他打定了的主意，我大概率上沒什么可能讓他打消念頭。

既然這樣，我就稍稍服軟吧。

我又在心底嘆了一口氣，走過去，用指腹磨了磨他的裂口處，從口袋里掏出膠布，撕下一塊來替他粘上。

“我可以帶你去杜王町，但是迪亞哥，你得工作，”我對他豎起三根手指，“不努力是不可能的，想要待在我身邊，就得為我辦事，你答應嗎？如果答應的話，我就繼續(xù)說接下來的三個條件。”

我看到他的眼瞳輕微地動了動，焦點落在我的臉上，慢慢地，他點了點頭。

我一邊繼續(xù)替他貼膠布，一邊回答：“那好，我們就來約法三章。”

“第一，你會以專業(yè)打手的名頭繼續(xù)留在我的身邊，負責掃除我以后事業(yè)上的障礙和我的人身安全。我會給你發(fā)工資以及提供住處，你同意嗎？”

他點頭。

“第二，在沒有我的同意下，你不能隨時隨地變成恐龍，一旦有哪一次未經(jīng)我的允許變成恐龍并且使用替身能力傷害了人類，我會懲罰你的。你能夠接受嗎？”

他沒有任何猶豫地飛快點頭。

“第三，”我貼完了膠布，捻著他的下巴左右看了看，確定膠布貼得完全對稱之后才提了出來，“你一直跟在我的身邊，完全是你的自愿，我不限制你的離開，只是，迪亞哥，我們之間的關系可能并沒有辦法更進一步。你明白嗎？”

他的眼神露出片刻茫然。

“意思是，我可能無法給你其他的名義上的身份，”我準備收回手，“比方說男朋友，丈夫，未來的伴侶之類的，當然，你對外完全可以以任何身份自居，但是我不會承認。我不排除未來有任何想要改變的念頭，只是我現(xiàn)在只能對你作出這個承諾……”

我的手并沒有來得及收回就被他抓住了。

他的身體還沒有來得及融入暖氣，掌心還是冰冷的，他攥得很緊，好像我下一刻就要離開他的身邊一樣。

“我同意。”他嘴唇輕輕開合，說了這三個字。

“如果你想，我就能立刻到你的身邊來，如果你愿意，就可以給我打電話，我下一刻就能出現(xiàn)，如果你感到寂寞，我也可以當你的情人，如果你感到厭倦，我也可以消失在你的眼前。”

他抓著我的手貼在自己的臉頰邊，隨著他的說話，我能夠感覺到他臉部肌肉的牽動。

“這樣，你滿意嗎？”他定定地看著我。

“可以，”我猶豫了一下，“但是你不會有怨言嗎？”

“如果你是在關心我的話，不如更親近我一點，”他咧開嘴笑了笑，這笑容在我看起來有些憨憨，“我是需要擁有你的關心和愛才能更有動力前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