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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我爽快地答應下來。
畢竟不是什么過分的要求,只要能拿到圣者眼球一切都好說。
我先陪喬尼去坐過山車,他看起來特別開心,一直在不停地跟我說話。
“……我認識她的那一天也是這么熱,她坐在觀眾席上,穿得特別漂亮,妝容精致,粉色的裙子花瓣一樣層層疊疊,她旁邊的男人們自發地拿手里的報紙和宣傳單給她打扇子,還有人殷勤地給她撐傘,買涼汽水和冰淇淋。她就坐在那里,一臉的冷漠和不耐煩,好像那些男人都是空氣一樣,沒有一個入得了她的眼。”
按理來說,沒有一個女人會在另一個男人跟她約會嘴里喋喋不休說得卻是另一個女人時會高興,但是我卻不會感覺冒犯。
大概因為我不喜歡他,他也不喜歡我,于是我們便能夠心平氣和地坐下來聽對方談心。
“她是日本人,我聽說你們日本人談戀愛的時候都很重視禮節,是這樣嗎?我感覺她的父親好像不怎么待見我,似乎總是嫌我不夠莊重。”
確實。我猶豫著該怎么告訴喬尼他平時穿搭和舉止看起來不像一個騎馬的,倒像是路邊一個捧著話筒rap的說唱歌手。
喬尼還說想聽我講講基本世界的事情。我猶豫了一下,只好跟他講我和杰洛、喬尼三個人在南北戰爭的時候遇到的故事。
他聽得都入了迷,不停地催我問“然后呢然后呢”,我就冷漠地告訴他沒有然后,因為我很渴,所以不想繼續說了。
他立刻跑去給我買涼汽水,是桃子味的,水蜜桃氣息帶著夏天的熱浪撲面而來。
“你也喜歡水蜜桃味的嗎?”他笑起來,“她也喜歡,她喜歡所有粉色的東西,像一個長不大的小女孩似的。”
我于是平靜地告訴他,他們倆個看起來都像是沒長大的小孩,所以請他不要再用這種假裝老成的口吻講話了。
有了汽水,我就接著跟他講南北戰爭剩下來的故事了。
喬尼聽完之后沉默了半晌,然后問我基本世界的他是不是喜歡我。
我有點驚訝:“這么明顯嗎?”
我覺得我自己講得特別客觀,一點多余的感情|色彩都沒加上去。
喬尼沉重地點了點頭,然后評價道:“不知道那個世界的我經歷了什么,居然會喜歡這種類型的女人……”
他話沒說完就被我錘了。我冷冰冰地質問他什么叫“我這種類型”。
“就是看上去很不好接近,你懂嗎?”他斟酌著措辭,“像是被什么包裹著,遠看沒有棱角,但其實一走近就會被扎傷,不過跟你很熟、關系很好的人都清楚,你很溫柔,脾氣很好。”
“你跟她不一樣,她把刺都露在外面,在幾百米遠的地方就能看到那里有一朵盛放的極為漂亮的薔薇,所有人都不怕被扎傷,想要一嗅芬芳,卻又總是被扎得頭破血流,渾身狼狽地逃回來。你更像是一旁偽裝的草木,你看戲一樣看著這些為爭奪薔薇爭得頭破血流的男人,像是一個局外人,但是卻沒有人認得你是與她一樣雙生的薔薇。”
喬尼不愧是念過書的,講出來的話好歹有了些邏輯和文采。
“你遲遲不開花,但是總有人認得你是薔薇,這些識貨的人就蹲在你身邊,守著你開花的那一天。有人問:‘你為什么不開花呢?你如果開花了,一定會驚艷所有人的。’”
“然后你就回答:”喬尼捏著嗓子學我說話,“‘滾!老娘想什么時候開就什么時候開,不需要你這個憨批在一邊瑣瑣碎碎!’”
他的表情學得活靈活現,實在是太像了,以至于我都實在忍不住笑了起來。
“很像對吧?”喬尼的眉毛得意地揚了起來。
“確實。”我沒有話說,因為真的很像,我甚至覺得喬尼不去演戲而是來騎馬都虧了,好萊塢失去了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
汽水喝完了。我們玩過了過山車和摩天輪還有各種射擊小游戲,因為我的槍法實在是太準了,附近所有攤子的攤主都拒絕做我們的生意,下午四點還不到我們就找不到玩的東西了。
我坐在樹蔭下的長椅上,喬尼讓我等他一下,然后去給我們買兩個冰淇淋。
蟬鳴生吱吱叫著,鳥類啾鳴。
我實在沒想到,跟喬尼談話這么放松愜意。仔細想一想,他足夠跟得上潮流,所以我們不愁沒有話題;我們之間沒有多余的感情,所以講話不需要遮掩;美國人天生富有幽默和浪漫細胞,所以他總能將我們的談話往輕松的方面帶領。
放在現代來看,他也是一個不管學習成績還是體能都足夠優秀的高中生,或許他在“愛”這方面有所欠缺,但是畢竟他還年輕,還有很長很長時間可以修補自己在這方面的缺失。
二十分鐘后,喬尼回來了,他告訴我攤主那里只剩下最后一個冰淇淋,其實原本還有一個草莓味冰淇淋,但是攤主說要留給他馬上快下班的妻子,她最喜歡草莓味了。
“我跟他討價還價了好久,沒想到最后硬被塞了一嘴狗糧。”‘狗糧’這個詞語是我教給他的,他接受新事物的能力非常快,現學現用。
“這個就留給你吃吧。”他看起來很大方,其實饞冰淇淋饞得不行。
畢竟是一個高中生。我在心底想,沒有一個高中生在炎炎夏日里面對清爽可口的冰淇淋會不心動,即使是我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