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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住了。
喬尼笑了起來。
他笑的時候很有少年氣,得意又敏銳,還有點微微的狡黠,半張臉隱在黑暗中,半張臉被電子放映屏幕照亮,睫毛都被打上了淺淺的顏色。
我沒想到這個世界,第一個認出我來的人會是喬尼。
我只好壓低了聲音:“……你是什么時候認出來的?”
“你拒絕我的時候。”喬尼回答道,“沙織她怎么可能那么好脾氣地跟我講話?她不讓我滾一邊兒去就不錯了。”
我:“……”對不起,是我的脾氣太好了。
“所以,”我問,“你不會把這件事情說出去的,對嗎?”
“我答應你,不會說出去。”
“但是,我也要你答應我一件事。”喬尼回道。
“你說,我在聽。”
電影這時候快要結束了,觀眾們開始稀稀落落地起身,收拾東西,竊竊私語的聲音也多了起來。迪亞哥也漸漸從喜劇片里抽身出來,我看了一眼他的表情,觀察不出他到底有沒有聽到我和喬尼的談話。
“我希望你……”
喬尼輕輕把身體湊過來,嘴唇附在我的耳朵邊,很小聲地說話,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在外人看起來,就像是他在輕輕地吻我的臉頰一樣。
我甚至聽到了后排一對情侶的唏噓聲。
“喂喂,不是吧,我們今天不是來看喜劇片的嗎?居然還圍觀了一場ntr大戲……”
“那個女人跟她右邊的是一起來的吧?左邊的應該是老相好?她男朋友真的放心讓她坐在他們中間嗎??”
“居然還明目張膽地偷親,也不知道她男朋友發現了沒有……啊,說起來,他男朋友有點眼熟呢……”
“頭上戴的還正好是綠色的帽子,太巧了點……說起來我也覺得好眼熟,左邊那個也挺眼熟的,應該是什么名人嗎?……”
我:“…………”
但是更多的是聽到喬尼提的要求之后心里的復雜之情。
我剛剛想說些什么的時候,迪亞哥就抓起我的手腕:“電影結束了,沙織,走吧。”
他拽著我默不作聲地走了出去,我回頭看了看喬尼,發現他也正在微笑著跟我揮手。
出了擁擠不堪的電影院大門,迪亞哥才停住了腳步,他讓我伸出手,說要送我一個東西。
我不明所以地伸出了一只手。
一個溫熱的、圓滾滾的東西被放在了我的掌心。
我一看——
居然是圣者眼球。
迪亞哥摘除了圣者眼球之后,眼睛變成了正常的碧綠色,他看見我一直在看著他,有一點不好意思地別過頭去。
“你想要的一直就是這個東西吧?”
我有一點驚訝:“是的……不過你怎么知道?”
“這幾天我身上無緣無故多出來的就只有這個東西,用馬蹄猜都能猜得出來啦!!”他有一點怒氣又有一點泄氣。
我感覺電影結束之后他的情緒就一直不太對勁。
收起了圣者眼球,我擔憂地問道:“迪亞哥,你怎么了?心情不太好嗎?”
迪亞哥向來是一個自己不管想要什么都會寫在臉上的人,我很少看見他這樣別扭又安靜的樣子。
夜晚開始了,天邊的霓虹燈一盞接著一盞地亮了起來,在黑暗中熱鬧地閃爍著,映得迪亞哥的金發五彩繽紛的。
“我……”他突然憋著一股氣,鼓著臉頰說道,“蠢女人,我一直在暗示你啊!!”
少年眼眶第一次紅了,他在路邊蹲下來,低著頭,不在意其他三三兩兩路過的情侶們的目光。
“我一直在暗示你,我告訴你要嘗試新鮮的東西,我告訴你留下來,我告訴你帶我走,我告訴你我也是迪亞哥……可是你從來都沒有接到過這些暗示!!”
迪亞哥又站起來,狠狠地拿腳踩著地面:“蠢死了!蠢死了!!”
“我從一開始就知道你想要這個眼球,我也知道你接近我的目的,我知道你不屬于這里,但是為什么,我不就夠了嗎?我一個人不就夠了嗎?你為什么還要去搭理喬斯達!還把我當做空氣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