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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野卻對李林城完全無視秦宇感到一絲尷尬，“你還困不困，如果困的話就少寫一點，沒關(guān)系的。”

“不困，沒事兒，按你本來計劃的就行。”李林城拿出自己的作業(yè)，遞給季野。

“好，那就從這里到這里，從這里到這里。還有這幾道題目。”季野翻著李林城的暑假作業(yè)，又圈出參考書里的幾道題目。

“好。”李林城仔細(xì)地看著。雖然腦子里鈍感強(qiáng)烈，他不想讓季野覺得他因故偷懶。

季野看了看只能坐兩個人的書桌，“我到電腦桌上寫吧，你們坐這邊。”說是電腦桌，其實就只有電腦顯示屏到桌子邊緣的那一塊窄窄的區(qū)域可以使用，除非本身就要用電腦，否則在那里寫作業(yè)非常不方便。

“我去電腦桌。”李林城制止了季野。

兩雙眼睛無聲地對視，最終季野妥協(xié)了，他乖乖坐下，安靜地開始寫作業(yè)。

秦宇是這一切的旁觀者，他的嘴角浮起一絲冷淡笑意，沒有人注意他。

這種沉默在大約半個小時后被秦宇打破，他問季野一道題目，季野看了看，也覺得有些困難。這種題目免不了要互相交流一下，已經(jīng)想到了哪一步了，又是在哪一步卡住了。當(dāng)房間里只有季野和秦宇說話的聲音時，季野內(nèi)心出現(xiàn)了一個跳動的聲音，告訴他說，李林城肯定不開心。

寒假在家里時，有季念念，有電視，他們圍著桌子，李林城就在自己旁邊，扭過頭就可以看到；而不是像現(xiàn)在，李林城背對著他們，讓季野無法克制回頭看一眼的欲｀望。

“李林城你也來看看這道題，說不定有新思路。”季野終于忍不住，扭頭對李林城說。

“不了，你們討論吧，我肯定不會做。”李林城回答，他連頭也沒有抬，正演算著一道幾何題。

季野只需一眼就知道，一定出問題了。

第40章

房間里安靜地不像話。

眼前的數(shù)學(xué)題前所未有地困難，季野機(jī)械地讀著題目，苦笑著發(fā)現(xiàn)連理解題干都變成挑戰(zhàn)，大腦里充斥著一種信號，在告訴他問題的存在。李林城的語氣與表情讓他不安，甚至像是自暴自棄的前兆。此時季野才隱約感受到，在他和李林城的關(guān)系中，李林城是天然的弱勢方，在這個小縣城中，所有的評價體系都是有利于他而不利于李林城的。說坦誠，李林城卻比他做的更好，更逼近底線。

隱藏是很壞的習(xí)慣。季野知道他和李林城都非常認(rèn)同這一點，但真的把自己完全剖開實際上很難：真誠是一種自我傷害，是一種對經(jīng)驗的背反，每當(dāng)說出一句自己明知不應(yīng)說出的話語時，就好似用鋒利的刀刃去切割自身脆弱的鎧甲。真誠甚至是一種引誘，是一種“現(xiàn)在你可以輕而易舉地傷害我”的保證。

但是如果不這樣做，結(jié)果就是在孤獨中度過一生，正是從這個意義上講，每個人都是孤獨的。因為有些事情只有自己知道，有些話只能自己在心里說，無藥可救的孤獨與擔(dān)驚受怕的非孤獨是非此即彼的關(guān)系。事實上，對于被傷害的恐懼讓絕大多數(shù)人都選擇了后者。這個世界上只有一種人幸運地不用抉擇，他們完全不去想這件事，關(guān)于這件事的痛苦就自始并不存在。

一旦開始在說與不說中搖擺，這種搖擺就再也無法擺脫。

桌子上是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