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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她一人之力,或許能擋一時,但終難敵百家之手。如果不能飛升成仙,那她一定會死。
比起死在不知道是誰手中,能由師姐送她最后一程,也不枉費她這些年的辛苦付出了。
可是,還是會不甘心?。?
她千辛萬苦將師姐復(fù)活,眼見著她們終于可以一起活在這個世上,去她們想去的地方,做她們想做的事。
甚至,有朝一日可以一同飛升。
但那終究只是一個美好的夢,是她太過異想天開了。
是了,從她不擇手段害死祁術(shù),害死那么多無辜的生命那天起,能活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上天對她最大的仁慈了。
她不該再貪心。
可是,怎么甘心止步于此啊!她才剛見到師姐活過來!
李昭昭的情緒意外平穩(wěn)了許多,但面長久沉默的清音真人,她不得不再問一遍:“阿音,告訴我,我的女兒,我的阿箏,你把她放到哪里去了?這么多年過去了,她真的還活在這個世上嗎?你有再見過她嗎?”
在*這有限的,偷來的時間里,她想見一見女兒。哪怕只遠(yuǎn)遠(yuǎn)看上一眼,她已經(jīng)心滿意足了。
清音真人勉笑的勉強(qiáng),但還是輕輕點了點頭:“她還活著。我見過?!?
若她沒有猜錯的話,她最小的徒弟強(qiáng)硬要收的那個叫祁云箏的姑娘,便是師姐的女兒。
那是師姐取的名字,她一直記得。
她也清楚的記得,那天,師姐將孩子抱到她跟前來,期盼的望著她時說的話:“阿音,你瞧,她可愛嗎?”
她低頭看了一眼,視線便移回師姐身上了,然后點頭:“可愛?!?
師姐說:“我是她的母親,你是我?guī)熋?,是除父親母親之外,與我最親近的人。阿音,我想讓你來當(dāng)她的義母,你覺得怎么樣?”
她沒有拒絕:“可以。師姐說什么就是什么?!?
師姐低低嘆了一聲,望著襁褓中的嬰兒,好一會兒又說:“我為她取名云箏,乳名叫鳶兒。我希望她能像風(fēng)箏一樣自由在天空飛翔。”
她點點頭,覺得名字挺好聽的。
可是,風(fēng)箏被線牽著,也是不自由的。就像她一樣,那條牽著她的線在師姐手中。只要師姐稍稍動動手,甚至,師姐只需要往那一站,千難萬難,她也會走到師姐面前。
但是她沒有說。
師姐卻忽然抬頭望向她,眼中滿是期盼:“這么可愛的孩子,她應(yīng)該平安長大,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感受四時風(fēng)物不同;去尋一個她愛的人,與之長相廝守。阿音,你說我說的對嗎?”
很多事情,瞞個一兩日,三五日尚可,但絕無長久隱瞞的可能。她明白師姐的心思,那一瞬間,她更是徹底明白了師姐的意思。
師姐在害怕她害了孩子。
可是,怎么會呢?
那是師姐的血脈,她再是殘暴,再恨孩子的父親,也不會拿孩子做文章。
看著孩子熟睡的面龐,她伸手碰了碰,苦笑一聲,道:“對,她會見證時間的流逝,歲月的變遷,也會一直陪在我們身邊,直到有其他人出現(xiàn)在她生命里。她覺得那個人非常好,值得她交付真心。然后,會由我們看著她出嫁。”
師姐低頭親了孩子一下,終于笑了出來:“對,沒錯?!?
言猶在耳,可是,現(xiàn)實的一切讓她更無法面對。
而當(dāng)年,她設(shè)計那一切,只待時機(jī)成熟,便可救活師姐。年幼的祁云箏則被她以禁術(shù)封印了起來,一直待在她和師姐身邊。
幾千年來,一直無事發(fā)生。
直到七百年前,陰差陽錯之下,竟被蘇拂雪用以渡劫的一魂一魄帶走了被封印起來的祁云箏。
她本想將人帶回來,思考之后,她又覺得不如將錯就錯,將那兩個人安排在一起。看會不會生出其他變數(shù)來,也許,能助師姐早日醒來。
她也一直在等。
后來,她遣蘇拂雪下山,取回她用來渡劫的一魂一魄,順便將祁云箏帶回來。卻不料,祁云箏竟然逃走了,且是遍尋不得。
她也以為,雖身負(fù)兩族血脈,可無人教導(dǎo)祁云箏修煉,那她就是一個普通的凡人,壽數(shù)至多不過百載。
可幾百年后的今天,她又一次見到祁云箏了……
清音真人輕咳一聲,唇角立時有鮮血溢出。她費力抬起手,撫上被那根鐵棍穿透的傷口,然后雙手握緊,猛一用力,將鐵棍拔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