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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蘇拂雪不能這樣回答。
她選擇了沉默,隔很久問水芊凝:“芊凝姐姐,你為什么要修治療術呢?以你的天資,劍道是最佳的修習方向。”
水芊凝亦沉默良久。
蘇拂雪以為她不會說,可最后她說了一個故事。
一個原本闔家幸福的小女孩,因為災病蔓延,雙親先后離世,留她一人孤苦無依。后來,整個村子亦沒能幸免,被災病吞沒。
小女孩也是。
彌留之際,是路過的仙師救了小女孩,帶她回師門,傳授她法術。
“原來如此。”蘇拂雪恍然大悟:“所以學有所成,你便四處游歷,濟世救人。”
水芊凝點頭。
“可世間苦難太多,以你一人之力,終究是杯水車薪。”
“以我一人之力或許無濟于事,可我不是一個人在做。你在做,我們不知道的其他人在做。拂雪,總得有人去做啊。”水芊凝望著蘇拂雪笑,眼中似有千言萬語:“我輩修士,當有所為,有所不為。拂雪,你能明白嗎?”
蘇拂雪不明白,她做事向來全憑本心。
之后十幾年里,她們又去了很多地方,見了很多人,很多景,也結識了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
有一年冬日,途經一座寺廟,她們打算進去借宿一宿,隔天再進城。
進了寺廟,拜見主持后,小沙彌將她們領到禪房。
同住的有祖孫倆,年邁的祖母躺在大通鋪并不算單薄的被褥里,不時咳上幾聲。咳嗽聲不大,但持續(xù)很久,顯然是心肺有損;孫女看著不過七八歲模樣,瘦瘦弱弱的,穿的單薄,正在門口熬藥。
見到她們時,小女孩還沖她們笑了笑。
就是那個笑,讓蘇拂雪忽地紅了眼眶。
水芊凝察覺到身旁人突然變重的呼吸,卻沒有看過去,而是上前與小女孩攀談,詢問老人家的情況。
蘇拂雪就站在那,看著水芊凝進進出出替老人家診治,開方子,最后給了那女孩一些銀錢。
女孩很感激,就差給她跪下了,被水芊凝給攔住了。
她說:“我曾經被人救過,如今我有能力了,自然也想盡一份綿薄之力去幫你。我希望有朝一日,你有能力時,也可以盡你所能去幫助需要幫助的人。”
蘇拂雪想到了曾經的一切。
那一刻,她有些明白了水芊凝過往說過的許多話。
一切或許不完美,戰(zhàn)亂、病痛、瘟疫、天災、人禍……許多都無法避免,可總得有人站出來,去做,去身體力行。如此,愛傳遞下去,希望也傳遞下去。
——
“姑娘現(xiàn)在總能說了吧,是只身來此,還是與師門同行?”印梵又接連與祁云箏拼了幾杯酒,但仍沒忘記來的目的。
祁云箏放下酒杯:“一個人。”
“所為何事?”
“拜師。”
“姑娘可有心儀的師尊?我或許認識,可為姑娘引薦一二。”
祁云箏沒說話,將面前的酒杯斟滿,又將印梵的酒杯也滿上。
“姑娘若無心儀的師尊人選,我可以為姑娘推薦一個人。真的,她人特好,也沒收過徒弟,武力值更是當世首屈一指的,你拜在她門下后,完全不用擔心被人欺負,因為她這人護短……”
印梵一通夸,祁云箏安靜聽著,時不時點下頭。末了,端起酒杯打算飲盡時,忽有所覺地抬起頭來,一瞬不瞬盯著正下樓的人。
蘇拂雪察覺到那道如有實質的視線,腳步略停頓后繼續(xù)落下。
她沖視線的源頭看去,是那個叫祁云箏的姑娘。印梵也在,正與人滔滔不絕說著什么。
她往那邊走,在桌旁站定:“姑娘不介意我坐下討一杯酒喝吧?”
話是這么說,她卻不等人回應,已自顧坐了下來,從儲物袋中取出酒杯,給自己倒酒。一飲而盡后不忘夸贊一句:“好酒。”
印梵被蘇拂雪一系列的動作驚到了,不知該說她什么才好。這正說到關鍵時刻,眼見就能給她騙一個徒弟上山,被這一搗亂,怕是要沒戲了。
他轉頭看祁云箏,卻見她面上神色如常,甚至還有一絲愉悅?
印梵覺得看錯了,趕忙揉了揉眼睛。
再一看,人家已經笑出來了。
那就絕不會錯。
那么,此事有戲?
他碰了碰蘇拂雪手肘,示意她說話注意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