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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你沐爺的筆,”朗歌揚揚手里自己的簽字筆,“要擱前兩年,他這巴掌肯定就拍在我下半身了。”
剛才他要是再激下去,許風沐按下下面的手會拿出什么?
刀?還是…
劉江愣了下,感覺褲襠里雞兒發疼。
許風沐混了十二年街拳,練了五年散打,大大小小場子都湊過,能活著絕對超出奇跡可以解釋的范圍,簡直是個人肉掛逼。
朗歌跟他動過幾次手,每次都虧那爺沒動真格。他翻開許風沐遞過來的企劃案,大略掃了兩眼看似無可挑剔,實際套路滿滿的條例,輕飄飄繼續說,“那個人雖然命賤,但骨頭硬。他心里比誰都知道活著有多難,不可能因為這點破事一蹶不振。”
“破事…這點?”人家作死都是在太歲頭上動土,您可是要在他沐爺后頭戳雞兒啊,劉江望著正計算利潤分成的朗歌,不知道應該同情誰。
“老板,你以前都沒有搞過潛規則,為什么會對許經理提出這種要求啊?”
“為什么啊…”朗歌低垂視線抿唇想了會,把那個鼓噪著隨時都會脫口而出的理由咽回去。
他解開手機鎖,舉到助理面前亮出屏幕里高中時蔥蔥郁郁的許風沐,“你看他的腰。”
劉江視線落在照片里男生的腰部,隔著薄薄的白色短袖能看到細瘦流暢的美好腰線。
“再看他的腿。”
包裹在黑色運動褲里的腿又長又直,肌骨勻稱,瘦而不干。
朗歌問,“彎了?”
已婚直男劉江不自覺的點點頭,等他反應過來自己認同了什么的時候,嚇得差點站不穩跌坐在地上。
朗歌一把收回手機,“彎了也別想,他長這么好看我不搞搞福利,難道等正功換人來談再潛?我搞上幾個禿頂大叔在我床上,為了扭秧歌嗎?”
藏起屏幕上的男生,他望著甲方簽字處三個大字瞅了半分鐘。
許風沐。
朗歌把記憶里的少年和剛才他面前的青年竄了一遍,兩個模糊的身形重合起來,匯成他從少年一路走來中最灼熱的縮影,涌沸于時光中的暖意占據他身上所有該屬于理智的部分。
“…而且,我直接讓利,他肯定不要。”他說話時,眼里透著亮,眼尾帶著沾了陽光的熨帖。
劉江耳尖聽到后面那句,恍恍惚惚,似乎明白了點啥。
第2章 002
正功廣告距離亞諾總公司八百米,兩棟商業樓高聳地栽在中央大街兩角,淬著金糜銅臭,是東平城凸起的獠牙。
東平是全國最奇特的省會城市,貧富差距懸殊到讓小部分人稱王,大部分人絕望。
城中富庶區遍地是朗歌這種呆在恒溫辦公室里、拿上億的合作項目當籌碼只為操個男人的無恥巨商。
城東和城西區是許風沐長大的地方,無數貧瘠的人混跡在低矮破敗的危樓里,風摧日烙起早貪黑用血汗換取溫飽,還要擔心各處流竄的痞子癟三鬧事收保護費。即使哪天暴斃或者消失,也無人會知曉。
許風沐在洗手間耽擱了半小時把手指戳水龍頭下面仔細搓扯,才勉強把朗歌留下的污垢清理干凈。久別重逢,朗歌的樣貌和性格基本沒有變化,還是無與倫比的招人討厭。
朗歌這種人活在世上,大概就是為了膈應他。
剛踏進正功的玻璃旋轉門,細腳伶仃的秘書燕玖踩著帶鈴鐺的高跟鞋,叮叮當當狂奔過來,清脆的鈴鐺聲撒了一路。燕玖剛工作沒多長時間,同事們沒記住她圓嘟嘟的小臉,也沒記住她肉呼呼的小短腿,唯獨這串鈴鐺聲深深敲進了耳膜里。
燕玖雙手捧過他手里的合約,避開跟許風沐直接身體接觸,用清脆的鈴鐺聲匆忙匯報,“老大,太子爺讓你去面圣。”
“他又來?”許風沐詫異他的頻率,點點頭,“我知道了。”
副董事長鄭明淵是許風沐明面上的大哥,實際爹媽不是一套。放別的豪門里,鐵定是拉幫結派爭奪家產的腥風血雨。可鄭太子大腦突觸異于常人,腦回路逆行打結,在太上皇鄭功成生死未卜的節骨眼,還要跟來路不明的弟弟玩‘兄友弟恭’的過家家。
許風沐大學沒畢業就來正功實習,整整兩年都混在底層,公司里的前輩即使知道他有后臺,也沒把他太當回事。
鄭功成家大業大,在外面養兩個小情兒,情兒想母憑子貴下個蛋再正常不過。只是蛋生了,沒幾個公雞會真情實感孵出來養。
事實上鄭功成確實沒有對許風沐特殊關照過,甚至擦肩而過時臉上皺起的十八層褶子還擠滿了對他的厭惡。
讓人詫異的是太子爺鄭明淵的態度,熱絡的比親生兄弟還要親近,經常從高層辦公室跑下來給許風沐端茶送水,噓寒問暖,送房送車,無微不至,就差暖床。
要不是鄭明淵早早結婚,夫人還懷了孕,公司里的風氣肯定會吹起人倫綱常、兄弟禁斷。
副董辦公室在正功大樓最高層,緊挨著董事長辦公室。推開走廊旁邊的窗戶跳下去,根據自由落體公式,能在空中翱翔4.9秒。
“副董,你找我。”許風沐隔著辦公桌站在鄭明淵對面,脊梁挺得筆直,禮數得體的無可挑剔。
實際上在到公司上班之前,許風沐沒接受過任何禮儀方面的訓練。以往他跟‘弟兄們’打招呼的方式相當直接,你給我腦袋上開個冒血的瓢,我把倆腿敲斷成雙截棍扭個麻花還你。
簡單粗暴,后患無窮。
“嗯,亞諾已經跟我們聯系,決定把娛樂印象城的宣傳事務交給正功,小沐你做的不錯。”鄭明淵帶著無邊細金框眼鏡,隔著鏡片看眼角微微下垂,談吐透著一股子溫和斯文。他左手搭在合同復印件上,無名指上帶了個三厘米寬的‘頂針’。寬厚的鉑金戒指中間開了一道細亮的縫,套在手上整根手指都沒辦法彎曲。
“…亞諾負責人說他們總經理跟你是舊識,想讓你出任這次項目總監的位置…我怎么不知道你還跟朗歌認識”
“以前同班,沒啥交情。”許風沐想都不想就否認。
算起來他們只有高三那年同班,高中畢業許風沐報考警校,讀了半年后又退學重新高考。后來大學還跟朗歌同校,但專業不同,還隔了級,就再也沒有交集。許風沐中規中矩讀了金融管理,朗歌那個太子爺不知道怎么想的,選了社會心理學。
據說,后來朗歌又兼修了變態心理學。
專業變態。
呸。
“…也算是能攀上關系,在東平城,認識朗歌就有一輩子榮華。他主動提出預付50%項目資金用于我們周轉,肯定是還記掛當年同學的情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