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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刻,岳沉檀突然動了。他眉心突突地跳動著,大小周天的脈絡(luò)如兩條蟠龍在他身體中凸起,丹田之氣盡數(shù)匯于掌間,他對著天玄的劍指劈出最后一掌。
“嘩啦!”
巨浪滔天,將山峰上的兩人淹沒在白沫之中。同源的兩個掌法,一個為涅槃而生,一個為毀滅而造,撞在一起,產(chǎn)生的巨大震蕩,連辜一酩和賈無欺也無法抵擋,徑直被罡風(fēng)推出去數(shù)丈。白浪跳珠,江中的魚蝦泥土,全被掀出江面,甩到了岸邊。
待賈無欺和辜一酩再度回到岸邊時,一切又回到了風(fēng)平浪靜的模樣。江岸兩邊,全是碎成粉末的鵝卵石和被撕裂的魚蝦尸體,但寒江中央的水壩,卻依舊完好如初。
賈無欺跳上山丘,岳沉檀閉眼躺在山石之上,平靜安詳,仿佛沉沉睡去。而天玄,卻早已不見了蹤影,已余下他破碎的衣帶,卡在石縫中。
誰輸誰贏,無需贅敘。
賈無欺抱著岳沉檀,從山丘跳下,徑直從辜一酩身邊經(jīng)過。
辜一酩忍不住道:“無欺,可需要我……”
話未說完,就聽賈無欺簡短道:“不必,就此別過。”
他話說得少,走得卻又快又急。只因若不再趕緊離開,恐怕就會被人發(fā)現(xiàn)他流淚的雙眼。
潮平浪靜,辜一酩看著他的背影越走越遠,直到消失不見。
五年后。
微夷山,東麓竹屋。
秋雨滂滂,燭燈下,賈無欺在紙上落下最后一筆,時到今日,他所有的記憶已記錄完畢。
燈花突然發(fā)出“剝”的一聲爆響,他正欲起身去剪,身后卻傳來一聲他五年沒有聽過的聲音:“無欺。”
他慌忙轉(zhuǎn)過身,望著床上那人終于睜開的雙眼,淚涌如注,說不出一句話來。
夜空中,一只海東青從竹屋上方掠過,劃過星空,朝京城飛去。寒江邊的皇家庭院中,新帝望著瑩瑩月輪,負(fù)手而立,似是在等待,又似是在回憶。
江干昨夜情多少,風(fēng)雨吹燈一夢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