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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知道諸多秘密的人,如何才能變成不知道秘密的人呢?
賈無欺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明白了辜一酩那句“若你不再需要他了”的含義。
“死亡并不殘酷,也來得容易。”辜一酩語氣輕柔,仿佛在講一個美好的故事,“摘星谷能在武林中屹立多年而不倒,又怎么會選擇用死亡來保守秘密呢?他們的手段,當然要比死亡高明的多。”
死亡不過是輕巧的借口,可以用來解釋一切因果。
比死亡來得更痛更無法釋懷的,是遺忘。
“你可聽說過‘喜相逢’?”辜一酩問道。
“未曾。”
“你雖沒聽過,卻早已吃過。”
賈無欺立刻明白了過來:“莫非是一種藥?”
“無欺倒也不笨。”辜一酩語氣中居然帶了幾分贊許,“但凡入谷者,飲食中都會被放入此藥。于身體嘛,倒是沒什么損害。”他涼薄一笑,“只是出谷后五年期滿,此藥便會發作。藥性倒也不算猛烈,先會忘記些久遠之事,隨著藥性逐漸蔓延,最終會將記憶全部抹去。”
尊酒相逢,樂事回頭一笑空。
賈無欺想起索盧崢耳后的印記,恐怕他便是通過喜相逢獲得“解脫”的人之一了。昨日種種,在他們“解脫”之后,不會留下任何的痕跡。高興的,悲傷的,那些喜悅的相遇,那些痛苦的別離,都化作云煙,飄散開去,無一幸免。索盧崢是如此,辜一酩是如此,就連他自己,恐怕也會如此。
“那師兄你的記憶……”賈無欺突然意識到,自己出谷便已意味著辜一酩不再擁有摘星客的身份,那么,他身體中蟄伏的喜相逢,也該開始發作了。
“你猜的不錯,爺現在已記不起你小時的模樣啦。”辜一酩雖然面露遺憾,但口氣卻有些輕描淡寫,仿佛完全沒把此事放在心上。說著,他話鋒一轉,“你現在應該擔心的不是我,而是你自己。當共同的經歷盡數被抹去,姓岳的之于你,不過是一個陌生人,你之于姓岳的,恐怕亦不過是一個將過去遺忘殆盡的故人罷了。”
看著賈無欺逐漸變白的臉色,辜一酩的嘴角彎出一個殘酷的弧度:“你可聽說過普焰光尊者的故事?普焰光尊者未證道前,乃是一清心寡欲的修行人,即將大成時,他離開清修之地,來到了人世間。一名開陶器鋪的女子愛上了他,用盡各種方法誘惑他,想要與他共赴云雨。他一次又一次地拒絕,直到那女子用破碎的陶片自殘并以死相逼,揚言若他不與自己歡好,她便死在他面前。普焰光尊者無可奈何,對天立誓,自己因故不得不破戒救人,愿佛陀慈悲,滿足這女子的愿望,自己愿下地獄受苦。三月之后,那女子心滿意足,終于放普焰光尊者而去。后來普焰光尊者證得菩薩道,方才知曉,那女子是自己度人之時必經的劫難,經此一舉,方可功德圓滿。”
說到這,辜一酩銳利的視線直直看向賈無欺道:“你說,若你記憶盡失,往日種種,兜兜轉轉又回到了原點。姓岳的,會不會也如那普焰光尊者一般,認為此劫已過,可證大道?你所以為的千情萬緒,于他而言,會不會只是一場入世必歷的大劫?劫數過后,自然一別兩寬,各不相干。”
說到這里,他以為會看到賈無欺動搖的表情,但是事與愿違,賈無欺雖面色蒼白,雙眼卻閃著執著的光芒:“我不知道之前的摘星客是否清楚他們的記憶會消失殆盡,既然我現在知道了,決不會束手待斃。”他的聲音清亮有力,“讓區區一味藥抹去重要的回憶已經夠可笑了,若什么都不做,任由記憶消失,豈不更貽笑大方?”
想起索盧崢之前施展的迷蹤步,賈無欺又道:“記憶可以被抹去,但身體本能是騙不了人。或許沒了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