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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沉檀目光落在他撓頭的手上,原本完好無缺的手掌上,幾個尚未結痂的血泡赫然在目。而圓潤的手指上,更是多出了幾道或深或淺的劃痕。注意到他的目光,賈無欺立刻把手放下來,像是不經(jīng)意般,只把手背朝著他。
岳沉檀也不多說,只淡淡道:“我包裹里有藥酒。”
“哦。”賈無欺不想讓對方發(fā)現(xiàn)他手上的傷,沒想到還是被看到了。
他悶悶應了一聲,有點生自己的氣。他的手上功夫自然沒問題,小物件做的不少,輪椅卻還是頭一遭。他一面心急火燎地想要快點做好,一面又瞻前顧后地怕失手毀了木材,如此一來,手上難免有不利索的時候,多多少少磨掉幾塊兒皮,劃了幾道口子。這本是在所難免的,偏偏他自己追求完美,如今輪椅雖做好了,自己卻受了些小傷,若是叫岳沉檀看到,還以為他費了多大勁似的。他帶著點不清不楚的心思,希望對方認為他是輕輕松松游刃有余地把活兒漂漂亮亮給干了,而不是現(xiàn)在這樣,倒像是拿著傷疤邀功一樣。
岳沉檀見他背過身去,小身板兒一縮,垂頭喪氣的,大概猜出了七八分。他一手扣著床沿,一手固定著輪椅,用力一杵,終于用一個不怎么好看的姿勢把自己搬到了輪椅上,還發(fā)出“咚”的一聲悶響。
賈無欺聽到聲響一驚,連忙轉(zhuǎn)過身,看到岳沉檀已然坐在了輪椅之上,忍不住道:“你剛才怎么不叫我,要是摔了怎么辦。”
“不會。”岳沉檀轉(zhuǎn)動輪椅,在屋中轉(zhuǎn)了半圈,來到他面前,“這輪椅很好。”他端詳著賈無欺的表情,又補了一句,“你的手藝十分不錯。”
賈無欺一掃剛剛的沮喪,心中樂開了花,卻又有點不好意思:“你怎么知道是我做的?”
“你做的,我自然知道。”岳沉檀溫和地看向他,冷峻的面容如被初陽照耀般,冰雪消融,掛著淡淡的笑意。這樣的神情,不見于佛門,不見于道家,只在紅塵。
賈無欺看的直發(fā)呆。
“現(xiàn)在可以去擦藥了嗎?”
“可以。”賈無欺木然地點點頭,慢吞吞地朝放著包裹的衣柜走去,顯然還沒回過神來。直到藥酒有些刺鼻的味道竄入鼻孔,他這才如夢初醒般恢復了清明。他心不在焉地把藥酒涂在傷口上,突然回過身,十分嚴肅道:“岳兄,求你件事。”
“什么?”
“以后咱們干正事的時候,你還是別笑了。”賈無欺一本正經(jīng)道,“你這一笑,我腦子就剩一團漿糊了。”
“哦?”岳沉檀唇角微陷,也不知是答應了還是沒答應。
夏末秋初的晚上,氣候熱而不燥,夜風涼而不寒,十分適合叫上三兩好友,把酒問盞,對月抒懷。此刻的鄴城中,華燈高上,寬闊的街道上,人群熙熙攘攘,小販叫賣的聲音此起彼伏。酒香、肉香、菜香還有女兒香,在城中飄飄裊裊,歌聲、曲聲、蟲聲還有叫賣聲,在城中相呼應和,若還有人不愿出門感受一下這樣熱鬧生動的夜晚,實在有些說不過去。
如此繁華景象,讓城中一角的震遠鏢局,都那么陰森可怖了。
夜色漸深,終于到了曲終人散的時候。等打更人敲著鑼,高喊著“子時三更,平安無事”穿城而過時,路上已是空空蕩蕩,半個人影也沒有。
可偏偏有人,喜歡在夜深人靜時對月獨酌。良辰美景,只供我一人品鑒,朗月明星,只供我一人獨賞。有人不喜獨酌無相親的寂寥,有人卻偏偏喜歡這樣的滋味。
震遠鏢局后院的小亭中,正有這么一個人。他一身青色錦袍,端坐在石凳之上,對著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