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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吹來,宋亭宴的鼻頭有些發酸。
外面已經沒有多少人,顯得寬敞的馬路甚是寂寥。空氣中桂花陣陣飄香,他吸了吸鼻子,任由香甜鉆入肺腑。
試圖帶來一絲寬慰。
他們一開始就沒開車,陸應蕭又喝了酒,便慢慢地散步回家。宋亭宴享受著初秋深夜的涼爽和清凈,攏了攏風衣外套,將身體嚴密地包裹起來。
他有意將靜謐祥和的路途拉長,走得緩緩,陸應蕭也不急,陪他一起放空大腦欣賞沿路江景。
他伸手,陸應蕭厚實溫暖的手便扣了上來。
宋亭宴其實很想問陸應蕭大學喜歡的那個人是誰,卻怎么也問不出口。他怕陸應蕭覺得自己小題大做,又怕自己在陸應蕭面前潰不成軍。
他不習慣示弱,更不習慣將自己放在受害者的地位。
他勾勾尾指,汲取陸應蕭皮膚的觸感和溫度。
“有點冷吧?”陸應蕭摸了摸他的手背,道,“早知道今天我也穿件外套了。”
“還好,這個溫度挺舒服的。”宋亭宴都快不知道怎么和陸應蕭相處了,生硬地回道,“倒是你,非要穿件短袖出門,現在是不是冷了?”
陸應蕭抓著他的手拉到自己身前,強迫他撫摸自己的腹肌,笑道:“你猜?”
宋亭宴甫一觸到便立刻從陸應蕭身前甩開,皺著眉斥責:“不知檢點。”
陸應蕭沒再強求宋亭宴,身體靠到觀景臺的欄桿上,側頭在沿江燈火的照映中看他,“你還記得我們兩個剛認識那會嗎?”
宋亭宴隨著陸應蕭倚上去,問:“回憶這個干嘛?”
步道兩側的路燈有一盞悄無聲息地滅掉,那片區域很快暗了下來。宋亭宴天生害怕黑暗,向陸應蕭身邊擠了擠,才汲取到一絲安全感。
——真的是安全感嗎?
陸應蕭會不會毫無征兆地將自己推開,就像剛才毫無征兆地表明心中另有其人一樣?
他垂著眼去看下面漆黑的江面,看江邊鋼筋水泥鑄成的高樓大廈被風吹得搖搖欲墜。燈光的倒影像一盞盞蓮花燈,載著人們在深夜的囈語暈開。
“沒干嘛,就是想起來了。”陸應蕭的語氣異常地輕松,“你不會一點也記不起來了吧?”
宋亭宴的大腦被潮涼露水壓得有些重,張張嘴:“怎么可能。”
怎么會不記得。
青年的頑劣早在初見時便體現得淋漓盡致。
那個時候他也才是陸應蕭現在這個年紀,游戲項目做得如火如荼意氣風發,聽說隔壁工作室空降一個負責人也毫不在意。
直到當月流水第一次被擠到第二名時,才意識到那位負責人不是善茬。
他是在月底工作總結會上第一次見到陸應蕭的,剛畢業不久的大學生一身高調的名牌服裝,毫不客氣地接受周圍人的贊賞。
嫉妒也是在那個時候生根發芽的,一發不可收拾。
散會后他走得晚,收拾完東西抬頭,會議室里只剩下自己和那位年輕的新總監了。
他對不熟的人向來冷淡,瞥了一眼青年,淡淡地點了下頭便拿著資料往外走,不想與這個人再有任何交集。
還未出會議室,身后響起一道清亮的聲音:“宋總監。”
宋亭宴其實根本不知道這位新同事姓什么,只能回頭扯了下嘴角,算是回應。
“我還不知道你名字。”陸應蕭笑道,“認識一下?”
“宋亭宴,蘭亭的亭,宴請的宴。”宋亭宴面無表情,只想趕緊結束這場令人心煩的對話。
“宋亭宴。”陸應蕭含笑把這個名字重復了一遍,像在把玩一顆稀世珍寶般,吐字圓潤、尾音上挑。
“我追上你了哦。”
大腦的轟鳴聲和被侵犯的不適感席卷而來,宋亭宴皺眉,第一次被人超越、第一次被人直白地冒犯,他心中已經起了隱隱的怒火。
“自大是走不長遠的。”他語氣仍舊毫無波瀾,但已經帶上了尖刺,“心高氣傲對誰都沒有好處。”
陸應蕭甩著u盤的掛繩,看樣子半個字都沒聽進去,臉上還掛著令人討厭的、輕浮的微笑:“我只是想證明自己。”
“如果你是想得到我的夸獎,那你找錯人了。”宋亭宴冷冷地抬眼,臉色并不好看,“職場上沒有人會寵著你的,小朋友。”